第25章(第2页)
章晗坐在窗前椅子上一面做着针线,一面漫不经心地答道:“没事,还有那两位嫂子跟着呢,再说南边的雨来得快去得快,兴许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嚷嚷。
须臾,就只见两个丫头头上顶着一块油毡布,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一进屋子,樱草就撂下那油毡布拍打着身上的雨珠,随即满脸懊恼地来见过张琪和章晗,随即拉着凝香去给自己找换洗衣裳了。
张琪看不惯这两个宋妈妈塞给自己的丫头,索性叫了碧茵到里间分线。
而芳草却没理会湿了大半截的裤脚,还有前襟后背那打湿的衣衫,快步走到了章晗身前。
“姑娘,我今天在隆福寺后门遇到一个人,是个高高大大十八九岁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穿得朴素,向那些摊贩打听这些天都有谁家在这儿做法事。
我觉得奇怪,这些天不是就咱们家在做法事么?我本想撺掇了杜嫂子去问他,后来觉得不妥,中途就从集市上瞅了个空子回来,见他仍还在附近转悠,我就上前去问了他的来历。
他说是军中百户,听说旧邻在这儿做法事,所以来这儿打听。
我追问是他的什么旧邻,又吓唬他说若胡说八道就去告诉了主子告他窥伺官眷扭他去见官,他说是归德府人,现在是军中百户,叫什么赵破军,表字果毅。”
赵破军,表字果毅!
听到这最后七个字,章晗一个失神,手底的针险些扎破了手指。
尽管须臾就镇定了心神继续有一针没一针地继续缝衣裳,但她心里却翻腾开了。
这世上自然有的是同名同姓的人,也有的是相同表字的人,可两桩巧合都碰在一块,那可能性却微乎其微。
那时候她才到张家不久,跟着顾夫人读了几本书认了几个字,过年回家遇着邻居赵家老爹的小儿子赵幺儿,他便死皮赖脸地央她给他取个威风的大名。
记得她没好气地把北斗第七星破军拿了出来,谁知道他当即拍胸脯说自己从今往后就叫赵破军了,后来还在满街上炫耀这大名。
等到第二年她再回家,他又涎着脸登门要表字,浑然不知十二三岁的人根本就还不到要取表字的年纪,她随口取了果毅二字,却教训他不许再把表字往外说。
再然后……他就和他的父亲兄长一样去从了军,多年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没有,久到她几乎忘了这么一段过往。
就算是之前太夫人说的那些话,让有些人想着从她的家人下手,也不可能打听到当年邻舍身上!
想到这里,章晗恍然醒悟,见芳草诧异地盯着自己直看,她便用手捶了捶肩膀,丢下手里的活计说道:“腰酸背痛的,我到床上去眯一会儿!”
然而,尽管暂且寻了这样的借口,她却半点难以安心。
又是想起赵破军是和父兄同在一卫之中服役,又是琢磨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又是忆到从前在顾夫人那儿,一年到头顶多只能接到一次父兄的消息——她也是跟着顾夫人方才得以读书认字,父兄一个大字都不认得,信都是托人代写,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思来想去,面对着里头板壁的她陡然之间翻了个身,却发现换了衣裳的芳草正安安静静坐在床前的小桌旁,认认真真描着几个花样子。
“芳草!”
芳草连忙放下那些花样子,低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一听章晗问起这个,芳草顿时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酸涩地说道:“回禀姑娘,我家里还有爹娘和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一路上都只顾着到了侯府该如何应对,再加上宋妈妈常常盯着,章晗竟没顾得上问两个丫头这些。
此时听到芳草这么说,她不禁怔住了:“这么说,竟然和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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