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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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说的是,之前在路上经过几处地方,据说都是遇着饥荒,看看也吓人。”
张琪一时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景象,顺口接了一句,见太夫人面色一肃,她知道自己多半是说错了话,一时不禁心里犹疑。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章晗便很自然地接上了话茬道:“就是没有饥荒,黄河两岸中原地带的日子也远不如江南。
我还记得刚到府里的时候,干娘每次早饭都是粥菜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后来花样就渐渐少了,而且多是入乡随俗的面食。
娘说,虽是大家出身,可也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闲话。”
太夫人原本已经微微不虞,但此刻听了这话,眉宇间便流露出了几分似悲似喜的表情来。
刚刚捏了一把汗的章晗知道这话总算是戳到太夫人的心头软处。
毕竟,不得已让幼女随着女婿远离,又在外漂泊吃了不少苦,做母亲的总免不了心疼,她便又趁势说道:“干娘在归德府一直入乡随俗,少有摆排场出去的。
想想我那时候在城隍庙里遇着姐姐的时候,干娘就没带几个从人,也不曾净过寺,后来叫人请大夫的时候,竟没人信是知府夫人。”
自家在京城富贵已极,女儿在归德府却过得那样简朴,太夫人虽对张琪刚刚开口就是饥荒有些不喜,这会儿也就释然了。
非但释然,她还生出了几分怜悯来,搂着张琪在怀嗟叹了两声,这才又和蔼地看着章晗道:“那时候你还小,就能这样沉着,怪不得你干娘后来这样疼你,瑜儿也时时刻刻离不开你。”
“太夫人谬赞了,都是缘分。”
见章晗腼腆地低下了头,太夫人赞许地端详了她片刻,就吩咐人去沏上之前宫中赏的上好龙井来。
留着姊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见两人的四个丫头都侍立在后头垂手低头大气不敢吭一声,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跟着你们的宋妈妈呢?”
章晗一大早起来就不曾看见过宋妈妈,见张琪也愣了一愣,她瞥见樱草嘴唇微动仿佛想要解释,她就抢先笑道:“宋妈妈离开京师这么多年,好多亲朋故旧都不曾见过,所以姐姐昨晚上就给了她一日的假,让她出去四处走走见见故人。
我们就在太夫人院子里,她不在也没什么打紧。”
太夫人微微皱眉后,面色稍霁,而樱草却是呆在了那儿。
这一茬须臾就揭了过去,太夫人因又问起顾夫人在归德时的事,这都是章晗在路上就和张琪通过气的,姊妹俩一搭一档,倒是半点纰漏都没出。
直到太夫人微微露出几分倦色,她们才一块辞了出来,绿萍送了她们从正屋出来,迈过门槛出去就看到了外头穿堂进来的宋妈妈。
“宋妈妈倒是回来得早。”
绿萍笑着冲疾步上来的宋妈妈点了点头,见人上来殷勤地服侍了张琪和章晗回房,她便没有坚持一送到底,目送人回了屋子就自己回了正房。
而回房之后,宋妈妈二话不说将碧茵芳草赶出了屋子,让凝香在外头守着,当听樱草说了章晗在太夫人面前的答话,她的脸色立刻就阴了。
“谁让你胡说八道瞎掰的理由,我什么时候去见那些亲朋故旧了?”
“谁让宋妈妈你临出去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如今却来怪我们?”
宋妈妈积威之下,张琪不敢出声,章晗却是眉头一挑分毫不让地顶了回去,“太夫人那时候已经问了,难道还让樱草这个丫头答话,做主人的反而不知道?”
宋妈妈直恨得牙痒痒的,可章晗句句在理,更何况这是在太夫人院子里,她怎么也不敢高声,因而只能咬牙切齿地道:“好,好,算你有理!
你也不用摆主子的架子,须知道你的父母兄弟都在谁手心里!”
眼见得宋妈妈竟是当着樱草的面说这话,章晗便知道这个丫头亦晓得这桩要命的关节,因而斜睨了她们一眼,她就淡淡地说:“宋妈妈用不着提醒我,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拿他们的生死开玩笑。
只不过你若是一再鸡蛋里头挑骨头,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反正死的也不是我一个!”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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