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未遂的玷污

他轻轻摇头，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如炬，直接刺破那层精心粉饰的幕布：

“赵天宇，你把江湖，描述得像一场文明的企业竞标会。”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从老虎嘴里抢肉吃，绝不会仅仅靠‘更合理的收费’和‘更好的服务承诺’就能实现。

四海帮不是慈善机构，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和财源被这样‘谈’走？抢场子，夺线路，砸饭碗……这些争斗，从来都伴随着威胁、恐吓、械斗，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你所谓的‘谈合作’，背后如果没有武力的威慑和实际的暴力冲突作为后盾，可能成功吗？”

这是一个基于常识和经验的尖锐反问，直接挑战赵天宇叙述的真实性，迫使他承认暴力工具的存在和运用。

面对冯天雷这记直指本质的逼问，赵天宇脸上的平淡神色依旧，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戳穿的恼怒。

他反而像是早已准备好应对这种质疑，顺着冯天雷的话，用一种承认部分事实、但大事化小的方式回应：

“冯组长说得对，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理想化。”

他轻轻吁了口气，仿佛在感慨创业维艰，“最开始的时候，龙门过得非常艰难。

四海帮的反弹和打压是全方位、无孔不入的。

我们的人被跟踪、被威胁，谈好的场子第二天就被砸，侯子的店也差点开不下去。”

然而，他话锋一转，将重点从暴力对抗的过程，移向了结果和某种玄妙的“口碑”

：

“那段时间，确实是靠着兄弟们咬牙硬顶，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站住了脚。

但最关键的不是某一次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冯天雷，语气变得笃定，“而是时间长了，对比就出来了。

跟四海帮合作的老板，可能今天交钱，明天场子还是被查被封，或者被其他事端搅得做不了生意。

但跟我们龙门合作的，只要守我们的规矩，就能实实在在地减少很多麻烦，安稳赚钱。

这种实实在在的‘口碑’，比任何一次打架都更有说服力。

一传十，十传百，愿意相信我们、选择我们的人自然就多了。

后来，局面才慢慢打开。”

这个回答极其高明。

它不否认早期存在冲突和“代价”

，但将龙门的最终胜利，归因于长期形成的、基于实际利益的“口碑效应”

，从而将持续性、系统性的暴力争夺，淡化为初期不可避免的“阵痛”

，而把成功的钥匙交给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市场选择”

。

这既部分满足了冯天雷对“不简单”

的预期，又牢牢守住了“非主动暴力扩张”

的叙事底线。

审讯室内的博弈，在看似平和的问答中，继续向着更幽深的暗流层推进。

审讯室的空气，在冯天雷抛出“伍家兄弟”

话题却未能取得突破后，似乎陷入了一种胶着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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