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14页)
雪芝移步过来说,阿宝。
阳光重新照亮房间,雪芝的棉袄花样,越来越清晰,樟脑味越来越浓,面对一封信,雪芝看了三个月信封,并不拆开,阿宝心里作痛。
阿宝说,我不过来了,我走了。
但雪芝还是走近来,走到阿宝面前。
阿宝不响。
雪芝也不响,摸一摸阿宝的肩膀说,踏脚踏车来的。
阿宝说,嗯。
雪芝说,我做两头班,五点钟还要去。
阿宝说,我到了,见过一面,就是了,我走了。
雪芝不响。
阿宝说,我走了。
雪芝说,阿宝。
阿宝说,啊。
雪芝说,以后乘电车,碰到我了,阿宝哪能办。
阿宝心里一酸说,我先买票,如果有月票,我就讲,月票。
雪芝说,阿宝。
阿宝说,嗯。
雪芝说,一定要记得。
阿宝说,啥。
雪芝说,坐我的电车,永远不要买票。
阿宝喉咙哽咽说,我不想讲了。
雪芝靠近一点,靠近过来。
阿宝朝后退,但雪芝还是贴上来,伸出双手,抱紧了阿宝,面孔紧贴阿宝胸口。
阿宝轻声说,松开,松开呀。
雪芝不响,阿宝说,全身是油。
雪芝一句不响,抱紧了阿宝。
阳光淡下来,照亮了台面上,阿宝寄来的信。
雪芝几乎埋身于阿宝油腻的工装裤,轻声说,阿宝,不要难过,开心点。
雪芝抱紧阿宝。
复杂的空气,复杂的气味。
阿宝慢慢掰开雪芝的手,朝后退了一步,仔细看雪芝的前襟与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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