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尸人三十九
丁辉抖着手把药瓶往手盒里塞,瓶盖没扣紧,咕噜一声滚到了手盒最深处,他没心思去捡,攥紧拳头狠狠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挪向车窗外。
江风卷着雾汽吹得护栏呜呜响,那个白裙子女人还站在车头正前方,压根没动。
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长头发垂下来盖住脸,像个没有生气的纸人。
丁辉喉结用力滚了一下,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药已经吃了,马上就起效了,没事的,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等缓过来立刻开车走,什么事都没有。
可下一秒,那个女人动了。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根手指青白弯曲,指尖慢慢贴上了自己的脸颊,然后猛地往下一扯。
“撕拉。”
只听见一声清晰的撕裂声传来。
整张脸皮,像揭一张硅胶面具似的,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丁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他嘴张得极大,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狂跳了几下,随即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像有只手攥住心脏狠狠拧了一圈,疼痛感顺着血管炸开,瞬间窜到了左臂指尖。
他右手本能地去抓车门把手,想推门逃,可手指软得像面条,连扣动把手的力气都没有,随着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肺里像灌满了水泥,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喊救命,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恐怖抽气声,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像潮水一样往中间漫。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定格在那张被撕去皮囊后的面孔上,轮廓模糊,皮肉翻卷,在车灯惨白的光线下,像极了七年前沉在江水里泡胀的那张脸。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世界彻底安静了。
姜岩站在驾驶位车窗前,抬手摘掉头套和外层的硅胶面具,露出一张冷静得近乎淡漠的脸。
他微微俯身,隔着玻璃往里扫了一眼,却见里面丁辉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嘴半张着,眼睛还圆睁着,眼底残留着没散去的极致恐惧,脸色已经泛出了青灰。
“死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手里的硅胶面具做工极精细,是他对照着当年的尸检照片,花了两个多月一点点调出来的,皮肤纹理,五官轮廓,甚至嘴角的撕裂感都做得惟妙惟肖。
他把面具仔细叠好,塞进外套内侧的暗袋里,又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十一点零四分。
从丁辉停车到心梗死亡,只用了七分钟。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后退两步,目光快速扫过车身和地面,确认没有留下脚印、毛发之类的痕迹,又伸手轻轻拂去了车窗边可能沾上的纤维。
做完这一切,他没再多看车里的人一眼,转身走进了桥边的护坡林,身影很快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江风依旧呼呼地刮着,桥上只剩下丁辉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应急车道上,像一座移动的棺材。
2009年3月13日,凌晨零点三十分。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上跨江大桥,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刺眼的警戒线从桥头一直拉到桥中段,过往车辆全部被疏导改道。
郭晨赶到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掀开警戒线就往里冲,一路上攥着手机拨了三个丁辉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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