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青铜门诡事25(第2页)
方才燃着的火折子不知何时已熄了,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在潮湿的空气里。
她索性微微俯身,借着从洞口漫进来的天光凑近了看。
那光不算亮,却足够让她看清他掌心的情形:红肿的边缘已经泛出些透亮的白色,一片小小的水泡像颗饱满的珍珠,鼓鼓地缀在皮肉上,看着就让人心里一揪。
“起水泡了都。”
她眉头瞬间拧成个紧实的疙瘩,鼻梁也微微蹙着,眼尾因为这股急意泛起一点红。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呼吸间带着点溶洞里的湿冷气息,可落在他手背上的目光却烫得很,像是想用视线替他分担些疼。
那副紧张模样,倒像是他掌心里起的不是水泡,而是扎进了她自己肉里的刺。
希长喉头滚出两声嘿嘿的笑,带着点刻意压下的轻松,像是想冲淡方才那点凝重。
他反手一握,恰好攥住望轻细瘦的手腕,指腹能摸到她腕骨微微的凸起,还带着点洞壁的凉意。
他没多话,稍一用力就把她往水边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劲儿。
“先顾这个。”
他抬下巴朝水面扬了扬,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微哑。
晨光这会儿已经漫进了大半溶洞,落在水面漂浮的铜器上。
那些祭器沉在浅水里,大半截浸着,露出的部分裹着斑驳的绿锈,像覆了层陈年的苔衣,可水流轻轻晃动时,锈迹缝隙里会透出底下厚重的铜色。
那是种沉郁的暗金,被天光一照,泛着温润又肃穆的光泽,显露出历经岁月打磨的分量。
“总不能让它们泡着。”
他又补了句,拉着她往水边走的步子没停,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比刚才被烫伤的地方还要暖些。
目光落在那些铜器上时,先前被疼痛和担忧压下去的专注又回来了,只是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像是在说,再急也得先把这些宝贝顾好。
望轻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心发麻,胳膊上先前被落石蹭到的伤口像是被这动作扯动了,一阵尖锐的疼骤然翻上来。
她没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眉头也跟着蹙了蹙,却没挣开他的手——指尖反倒是下意识地蜷了蜷,更稳地被他牵着,任由他拉到水边。
两人并排蹲下身,膝盖几乎要碰到潮湿的地面,鼻腔里满是水腥气混着泥土的味道。
希长松开她的手腕,反手在岸边摸索了一阵,捡来根手腕粗的长树枝,枝头还带着几片枯焦的叶子。
他握着树枝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探向水面,动作轻得像在拨弄易碎的琉璃,一点一点把漂浮的铜器往岸边引。
水流被树枝搅动,漾开细碎的波纹,把天光洒下的亮斑搅得晃晃悠悠。
离岸边最近的是个三足鼎模样的器物,半浸在水里,三只鼎足稳稳地撑着,露出水面的部分裹着层深浅不一的绿锈,像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
但凑近了看,鼎耳上的云纹依旧清晰——那纹路盘绕交错,线条流畅又繁复,像是被匠人用刻刀一笔一划凿进铜里,历经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更显眼的是鼎口边缘,还粘着几片玄鼋的碎甲,暗褐色的甲片带着细密的纹路,边缘已经有些脆了。
像是从什么大家伙身上脱落下来,恰好卡在鼎耳与鼎身的缝隙里,透着股说不清的古老与神秘。
希长的树枝刚碰到鼎身,就顿了顿,像是怕力气大了碰坏了纹路,只轻轻用枝梢推着,嘴里还低声念叨:“慢点,慢点……”
望轻蹲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鼎耳的云纹上,刚才胳膊上的疼似乎又淡了些,只剩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眼前这器物带来的沉甸甸的实感。
望轻的指尖轻轻搭上鼎沿,冰凉的铜锈立刻沾了薄薄一层在指腹,带着水汽的湿冷顺着皮肤漫上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鼎耳缠绕的云纹上,指尖跟着纹路的走向慢慢滑动,从繁复的卷涡处顿了顿,又移向交错的线条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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