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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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余欢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里出来,余潭已经熬好了棒子面糊糊,吃完了饭余潭照例夹着棋盘去胡同口赌棋,临走前对余欢说:“我屋里那被子你可别动啊,回来我自己补!
”
余欢答应下来,等余潭走了,转身就进他屋里去瞧被子了——人不都这样么,越说不让动,心里越长毛。
余潭的屋里干净得很,说空空如也并不贴切,因为还摆了一张硬板c黄和一个柜子。
此时余潭说的那被子就堆在c黄上,瑞蚨祥的里子面子配上粗麻布打的大补丁,看起来有一种超越时代令人难以欣赏的惊人美感。
这是余潭唯一从京里带出的东西,冬盖三九夏盖三伏,里面棉絮烂了也没丢掉。
余欢一眼就瞧见了被面上的大窟窿,看着不像自然磨坏的,倒像是撕开的。
然后她伸手进去摸,摸到一卷东西。
余欢把东西拿出来看了看,又按原样塞回去。
那天余欢没有出门,坐在屋子前面给王大娘的女儿修纺车,快中午的时候余潭回来了,哼着小曲心情不差的样子,见了余欢故意咳嗽一声,“你没动我东西吧?”
余欢笑着活动活动腰,“您都说了自己补,我还费那个事做什么呀。
”
余潭进屋一看,被子果然跟没人动过一样,连个堆叠的角度都不带差的。
“你真没动?”余潭的心情有点纠结。
余欢摇头,“你要想让我补就早说嘛。
”说着进屋去打算拿被子。
余潭一个狗跃式扑到被子上,像抱着金疙瘩似的,“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
余欢看他这样,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鬓角,“爹,你都有白头发了。
”
余潭一下子没了声,藏着眼睛摆手让余欢出去。
余欢出去了,余潭又从被窟窿里把东西摸了出来,入手的柔滑好像已经几辈子没有摸过,打开来,金灿灿的一张晃得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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