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第2页)
郎错心意已决,已然决定好去往太平道的一应行程。
她说的是明日启程,可实际上天一亮就会走,距离现在已经不足六个时辰了。
侍从已然将备好的点心与灵茶奉上来,郎迟谙十岁以前都住在飞琼轩,轩内旧人只消她的喜好,白瓷盘上摆着的都是她最喜欢的点心。
可郎迟谙看也不看一眼,挥开郎错的手后就气冲冲地离开。
廊下,最后只余一声长叹。
*
郎迟谙铆足了劲不与姑姑和解,次日也不去送行,被子当头一盖,就这般清醒着熬到了次日中午。
可未能再与姑姑见上一面,到头来难过委屈的又是郎迟谙。
她没有去送行,姑姑就不能主动来见见她,明明只要她随便说上几句自己就能被哄好的。
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姑姑离宗了,郎迟谙出门后又臭着一张脸。
荀峰主应师姐所托,时常来照料她,看见郎迟谙这幅模样实在无奈:“你都快十六了,怎的还离不了大人?”
郎迟谙自有一套逻辑:“姑姑实际上五百余岁,看着只有二十五六的模样。
便当我是十六岁,于姑姑而言也相当于一岁都不到。”
偷听的绪以灼险些没笑出声,这是什么歪理?
荀峰主也摇了摇头,拿郎迟谙这套邪说毫无办法:“歪理!”
糊弄完荀峰主,郎迟谙又不情不愿地去上文化课。
他们这些仙门弟子以后也不去考科举,是以策论经史稍通即可,平日读的多为诗词歌赋。
郎迟谙一如以往趴到桌上倒头就睡,老夫子拿她毫无办法,早就不去看她,眼不见心不烦,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郎迟谙虽说一来就趴在桌上,实则今日压根睡不着,一闭上眼情绪就低落下来,怪这怪那。
怪姑姑不肯多陪她一会儿,又怪自己没有多赖姑姑一会儿。
她一边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一边竟也听进了老夫子几句话。
老夫子今日在讲:“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郎迟谙觉得自己就像那朝露,她隐隐担忧那道死劫当真会应验,自己过不了几年就要如露水般消散。
如果她和姑姑相处的时间已然不多,那为什么不能着眼当下,多陪陪彼此一会儿呢?
有时候,郎迟谙又能领悟姑姑的想法。
她想竭尽全力阻止这滴露水的消散,不让今后的自己留下遗憾。
郎迟谙忽地站起身来。
老夫子的讲课声戛然而止,学生们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她。
紧接着他们就瞧见郎迟谙带上被睡得皱巴巴的课本,冷着一张脸往外走。
老夫子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被气得离棺材更近了一步。
以前只是睡觉,今个儿学会早退了!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郎迟谙一出课堂就御剑飞回断虹峰,直往飞琼轩而去。
正在修理庭院中花木枝叶的侍从瞧见她闯进来,着实吓了一跳:“大师姐,您这时候不该在上课吗?”
郎迟谙抿着唇,不解释自己翘了课,只问她:“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类似的问题,这些年来她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姑姑什么时候出关?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姑姑又要到哪儿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问题一个续着一个,好似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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