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李琴皱眉,“但我个人认为让林逸克服心理障碍的是雪崩这个绝境,他与伤患单独被困。
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医生,他只能拿起手术刀,乐天阳最多也就是前期的一个激将作用。
《冬日》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主人公上,倒叙没有必要。”
林希理了理思绪,试图让自己的语言更有条理一些。
可会议室里太过寂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鲜明地聚集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不是的,”
林希哑了喉咙,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难听,他想钻到桌子底下去,避开这些目光,但这个举动太奇怪了,他不能失态,他得表现出自己是个正常人。
林希继续道,“他、他之所以改变,是因为乐天阳。
因、因为……因为在……因为在……在……因为……”
林希轻吸一口气,僵住了,发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能无意义地重复那三个单调的音节,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身体开始发热,闪烁的眼睛因震惊和恐惧而瞪得滚圆,他仿佛听见了整个会议室的嘲笑声,嘲笑他莫名其妙的结巴,尽管四周依然是寂静的。
林希合上了嘴,双目紧闭。
会议桌下的手握成了潮湿的拳头,他不甘地咬了咬牙,半晌,终于无奈地长吁出一口气——他投降了,他输了。
“就按您说的来吧。”
林希扬起嘴角,他找回了声音,用最礼貌、最谦逊的语气说道,“我不太懂这方面,还是按您说的来吧。”
李琴愣了愣,她看得出来,这男生的笑根本没有抵达眼底,是虚假的。
“有什么想法您直说就行,不用顾虑,相互交流才能让剧本变得更好。”
她鼓励道。
可林希只是抿着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这样吧,”
李琴建议道,“明天和导演他们开大会,到时候大家再一起讨论讨论。”
“好。”
林希应允,但他知道不可能再继续讨论了。
仅仅是对着编剧团队,他都没办法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更何况是面对更多的人呢?
会议无疾而终。
林希撑着诡异的笑走出大厦,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边机械地向司机报出地址,一边从双肩包里摸索出一副浣熊形状的面具,迅速带到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道,“小年轻出门还带面具,挺新鲜啊。”
林希不答,浣熊做着一个滑稽可笑的表情,而在这个表情的背面是林希泪流满面的脸庞。
他的手指钻进冬天厚实的衣服里,尖锐的指甲在白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一道红色的痕迹。
你有什么资格哭?林希气恼地自问,他恨透了没有办法控制的眼泪,而像是要惩罚自己一样,手上抓挠的力道越来越重,很快手臂上就渗出了血。
只是,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为什么就你不可以?
为什么?
第十一章
回到家后,林希酣畅淋漓地大哭了一场。
项以城和平时一样,到了点就给他拨来了电话,林希一边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一边摸到被随手乱扔的手机,按下了挂机键。
他的眼角一片通红,哭得又肿又酸。
不到两秒的功夫,项以城又来了电话,林希还是没接,不过也没直接挂断。
他磨磨蹭蹭地捏着手机从门边挪到茶几前,扒拉了几张纸巾开始擦眼泪。
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项以城只好发消息过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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