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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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就没啥事了,杨巡烤着火炉无聊地朝窗外看,看斜对门的老王来上班了,看正对面的一个老乡也是来上班了,一会儿,对面一排仓库,只只烟洞里冒出白烟。
杨巡心说,他其实不来也行,仓库里的货大多清给煤矿了,剩下只有几卷电线,还有以前问老王他们几个老乡拿的电器放在柜台做样品,就是小偷进来也偷不了几块钱。
可不来吧,万一老顾客来,找不到他,误以为他没再摆摊以后断了生意了,那就糟了。
所以条件再差也还得坚持着。
正无聊着,忽然听得外面有嘈杂声盖过身边的收音机,他探身往窗外看,见好多人气势汹汹围住老王仓库的门,群情激奋地不知说什么。
一会儿,只见老王被警察拿手铐铐了从仓库带出来,那群围观的个个伸出拳头打。
杨巡这才听清楚,原来是老王卖给煤矿的东西出事了,导致煤矿爆炸死了好多人。
杨巡一下呆住了,他的电缆,他的钱,怎么办?那可是他出道将近四年挣的全部的钱啊。
可没等他回神,外面忽然传来“砰”
一声巨响,随即都是敲碎砸破的声音,杨巡给惊醒,往外一看,见刚才一起来的愤怒的人们冲进老王的仓库,一会儿,连煤炉都被扔了出来。
杨巡心说,这不会是煤矿死难职工家属吧,换谁家里死了人都不会放过老王。
忽然,有个人又站老王隔壁那家仓库窗前大吼一声,“这家也有假启动器,一样的……”
早有人接着嚷嚷:“这都是一窝儿的,他们都是一帮人,也砸了他们。”
……
杨巡不由一眼看向自己柜台里摆的老王家产的自耦减压启动器,心中一个激灵,本能地猴子似地缘柱而上,藏到大梁上,猫到阴暗里。
果然,没多久,就见自家仓库门被一棍砸开,一帮愤怒到迹近疯狂的人冲进来将里面敲了个稀巴烂,外面,则是传来老乡挨打的鬼哭狼嚎。
杨巡一声都不敢吭,躲在暗处紧张得发抖,这是他从小到大,遇见过的最危险最恐怖的事。
他清楚,他只要出声,只要被发现,无数拳头棍子将招呼到他身上。
换作他亲人死在矿井,他能不疯狂吗?他这会儿就是被打死也没人管。
谁让罪证也出现在他柜台上。
愤怒的人们扫荡一通,又赶去下一家,这儿十多个仓库都是他们老乡,大多这家拿那家的产品,那家拿这家的产品,互通有无,他们够砸。
杨巡依然缩在上面不敢下来,怕一下来被人发现挨揍。
也看不见窗户外面正发生着什么,只听到乱糟糟的呼喝声。
他这时大约摸清事情轮廓,估计是老王的自耦减压启动器偷工减料,其实没有减压作用,人家正规煤矿一用就短路了,煤矿下面停电之后,停转的风机没法将井里的瓦斯及时抽走,瓦斯超过一定浓度,煤井就炸了。
这不知得死多少人。
杨巡一边为死在矿难的工人伤心,一边为自己目前的处境忧心,而更烦心的,则是那注定收不回的货款,还有还不了的借款。
他相信,这会儿他若是还敢去煤矿要电缆钱,被人打死扔进深不可测的煤井都有可能。
而还不了朋友的钱,他押给朋友的房子就没了。
这一来,本钱全没了,又得从头赤手空拳做起。
寒风从被打碎的门窗钻进,冻得杨巡四肢冰凉。
绝望之中,他终于似乎听见外面似乎传来有人维持秩序的声音。
杨巡依然不敢下去,却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杨巡更是心惊得不敢跳下去,这都给打得要救护车了,他怎能再撞上去。
一直到救护车声音远去,外面的人声也消失,杨巡才敢跳下,可手足早已冻僵,这哪是跳下来,纯粹是滚下。
也顾不得疼了,连滚带爬地逃回家去。
到家回过神来,才发觉跳下来时在地上撑了一下的左手臂热辣辣地疼,初时还想打熬过去,小时候跌打损伤多了,也没见需要上医院。
可到了晚上越来越疼,冷汗都疼出来,戴娇凤求着杨巡去医院,可医院晚上X光不开,医生初步诊断是骨折,给初步做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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