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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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运萍听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不敢再看雷东宝,低下头轻道:“不是我没良心过河拆桥,可你回家还得走好多路呢,我不请你到我家坐坐了,你爸妈可能还等着你一起吃年夜饭呢。”
雷东宝舍不得走,可也知道宋运萍说得在理,别的日子都可以不回家,今天年三十怎么能让寡母一个人等着操心。
他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爸早去世,家里只有我妈一个。
我刚复员,我们小雷家大队造反派书记今年才倒台,他们在的时候个人养猪养鸡都是资本主义尾巴,他们越闹社员越穷。
今年我把地承包好了,回头发动社员女人养猪养鸡还有养兔,男人拉土烧砖,你看我一年,我一定带小雷家大队赶上你们红卫大队。
你一定得看着我。”
宋运萍虽然大致知道雷东宝的意思,可听他自己说出来,心里更是欢喜,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轻不可闻地“嗯”
了一声,“这边走,我给你带路。”
雷东宝简直是要将根根头发变成触须,才能捕捉到宋运萍蚊子叫一样的说话声音,但他愿意,乐在其中。
他也不假客气,假惺惺地要宋运萍回去别再送,他还恨不得绑宋运萍一起回家呢,可惜现在时候还不成熟。
他只能一路难得话很多地介绍一下他的简单历史,让宋运萍对他印象深刻。
一直走出很远,他才真的不好意思让宋运萍再送,看着她走回家。
宋运萍回到家里,把这大好消息告诉全家。
她事无巨细地说,父母听着一边笑一边称愿,一边列举以前所受的各种欺负,只有宋运辉心里很复杂,他没想到,事情可以用一种更不讲理的方式解决,耽误他读高中耽误姐姐读大学的强大势力竟然在蛮力面前不堪一击,原来文明社会也不能讲理。
而且宋运辉更是想到,如此一来,姐姐将付出什么。
他在姐姐将过程兴奋地讲完,就说了一句:“姐,我们不错,该好好谢谢雷同志,但你千万要想清楚,我那些插队支边的同学有些已经在后悔不该跟没有共同语言的村姑结婚。
且不论他们的道德问题,可一个道理是清楚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运萍一下红了脸,“谁说道不同?我又不是大学生,我也不过是个农村人口,一个连地都没有的人,还不如农民可以承包土地。”
宋季山小心地道:“可怎么说我们都是居民户口,有供应粮可以吃。”
宋运萍气道:“别有事有人,无事无人,做人别太势利。”
宋运辉也红了脸,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明白,“姐,你误解我的意思。
你和雷同志不是一路人。
你爱看书,爱看《红楼梦》,你是书里薛宝钗一样的人物,雷同志不会爱看书,他最多是水浒里面的好汉,是红楼里面的焦大。
贾府再败落,薛宝钗即使再落魄,她也不会与焦大为伍。
这不是户口不户口,学历不学历的问题,完全是性格爱好问题,你们志不同,道不合。”
姐弟两人近来一起看红楼,言语之间全是红楼长红楼短。
宋运萍板起脸,起身离开,但走几步,又站住背着宋运辉道:“你懂什么,你哪能拿焦大比他,我也不是薛宝钗。
你回去安心读书,别掺和你们大同学的家庭问题,你还小呢。”
宋运辉见姐姐轻视他的见解,异常生气,“姐,你可以用理由说服我,但你不能用年龄来否定我。”
宋运萍冷然道:“理论再有理,我也只看做出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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