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号仓库
鲜红的肉块被迅速剔下骨架,绝不沾上一丝兔毛或碎骨。
叶戈尔干枯的脸像风化的桦树皮,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从不吃一口自己屠宰的产物。
每一块滴着血的兔肉,都被仔细装进同样规格的塑料筐,堆上那辆老旧的、嘎吱作响的平板推车。
推车的目标只有一个:23号仓。
那是一排巨大仓库中最不起眼也最令人不安的一个。
巨大的铁门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仿佛凝固的血痂。
这扇门,叶戈尔·伊万诺维奇的动作都会发生唯一的变化。
他会停下推车,在门前那片总是比其他地方更显潮湿、颜色也更深的水泥地上站定。
然后,他开始跳。
一次,两次,三次。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膝盖几乎不弯曲,全靠脚踝笨拙地发力,干瘦的身体向上弹动。
落地时,那双穿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重工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短促的“咚!
咚!
咚!”
。
跳完三下,他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如此深,以至于胸膛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然后才猛地拉开沉重的门闩。
推车进去,人紧随其后。
整个过程从未超过十秒钟。
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部的一切。
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所有在这片区域混迹过的人都知道,那里面绝不可能藏着活人,只有叶戈尔和他那永不停止的兔子献祭。
直到那个兔头掉落的早晨。
一只被剁下的兔头,带着断裂颈骨参差的茬口,从他沾满血污和油腻的手套里滑脱,“啪嗒”
一声,滚落在冰冷、油腻的水泥地上。
叶戈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野兽护食般的咕哝,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去捡。
就在他布满老人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湿冷的皮毛和骨肉时,时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心脏。
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里面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沉重的身躯砸在溅满陈年血渍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他干枯的手,离那只死不瞑目的兔头,仅有一寸之遥。
西伯利亚来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毫无怜悯地灌进这血腥的屠宰间,呜咽着,带走了他最后一丝气息。
23号仓,连同它四十年的秘密,被冷酷的仓库管理方迅速挂上了拍卖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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