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孔颖达登时汗下:“这个……”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原是孟子说的,”
钟意笑意中略带几分嘲讽:“据我所知,祭酒已经是孔家第三十一代了吧?周王朝赫赫八百年,也不过三十代帝王而已,孔家的福气,也忒厚重了些。”
孔颖达不能安座,起身拜道:“孔家立足儒学,家中子弟自幼苦读,绝非依仗先人功绩……”
“祭酒,”
钟意语气轻飘飘的道:“你怕是忘了,陛下登基之初赐予你的爵位,便是曲阜县男。”
孔子于华夏确有功绩,任谁也无法否定,但再深再重的功绩,也有被消耗尽的时候,怎么可能庇护后辈千余年之久?
周公后嗣尚且湮没于岁月,韩非子于家国影响亦不逊于孔子,如今又如何?
绵延近千年,余荫未断,孔家何德何能!
“居士时常有发人深省之语。”
皇帝默然良久,也不看孔颖达,道:“天色不早,朕吩咐人送居士出宫吧。”
钟意起身称谢,随同内侍退了出去。
李政将茶盏搁下,道:“父皇,我也走了。”
皇帝没好气道:“武德殿离这儿没几步,你也怕回去晚了?”
“我去问问朱骓怎么样了,看能不能再要回来,”
李政依依不舍道:“儿子养了那么多年,骤然给了别人,有些舍不得。”
皇帝气笑了,手中茶盏顺势砸过去:“快滚!”
李政反应迅速,敏捷的躲开了,笑声自门扉外传来:“这就滚。”
……
短短片刻功夫,孔颖达额上竟生了汗,见钟意与秦王先后离去,心中愈发忐忑:“陛下……”
“孔家是块好招牌,”
皇帝低头看他,笑道:“朕不会砸掉的。”
孔颖达心有余悸:“可居士方才……”
“居士也知道朕不会那么做,所以只提了几句,没有强求。”
皇帝语气赞赏,笑道:“她是一等的聪明人,心胸气度,不逊须眉。”
孔颖达脸色讪讪:“居士风采斐然,世间少有。”
“所以朕也希望,你能拿出些长者的气度来,不要小肚鸡肠,丢朕的脸。”
皇帝面上笑意不退,语气温和:“虚言作假,拉小辈下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吧。”
孔颖达心中大震,心知皇帝早已将弘文馆之事看破,惊惶交加:“臣、臣……”
“朕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但总是敷衍你,也觉得很烦。
之前泰山封禅之事,朕原本想忍下的,偏生今天又碰上这种事,便有些忍耐不得了。”
皇帝笑吟吟的说着令孔颖达汗流浃背的话,神情不改:“你是老臣,心胸要开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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