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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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葬了,和尚道士诵经超度,定宜在梵声里捧起一抔土,托在胸前,迟迟不敢抛出去。
简直像个烫手的山芋,揣着不好,丢了又不好,她彷徨无助,大声抽泣起来,冷风灌进口鼻,连舌头都发木了。
“让他入土为安吧!
”弘策得替她拿主意,低声劝慰她,牵引着她,把她手里的泥洒进了墓穴里。
亲朋太少,那些姑舅亲虽来了,来了和没来没什么两样。
说感情谈不上,不过有心攀附罢了。
一锹一锹的泥填埋进去,他们嚎啕大哭,比赛谁的嗓门更响似的,定宜听来只觉刺儿。
垒砌、竖碑,她站在西北风里看着,渐渐冷了心肠。
人活着,假透了也空透了,到最后都归于黄土,这一生的荣耀屈rǔ化作尘埃,身后还留下些什么?十来天的痛苦和煎熬,多少看开了些,不去想,人也可以平静下来。
她拈香祭拜,敬上一杯酒,送别了最后的血亲。
再回到酒醋局胡同,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却总有种人去楼空的错觉。
往来的太监丫头们,仿佛台上表演的巫傩,隔着一层纱,一层迷蒙的光,离得很远很远。
她怔忡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沙桐上前一躬身,“主子乏了,回房歇着吧!
这程子就别走动了,吃喝奴才给您送进去,您得好好调养身子。
”
自从不许他们叫福晋,起先是叫大姑娘,叫着叫着觉得不顺口,全都换成了主子。
见她不答,弘策轻声道:“就照桐子说的办吧,我这两天告了假,在家里陪着你。
”
她依然很倔,偏过脸说不必,“我想一个人呆着,你回王府去吧!
”
她忘了他耳朵听不见,没能轰走他,他上来牵她的手,眼神可怜,“三哥的死我也很难过,既然木已成舟,你要学着接受。
不要担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
气堵住了喉咙,她说不出话,被他牵进了卧房里。
他殷勤铺了被褥让她上炕,自己坐在杌子上替她搓手,勉强笑着问她,“冷不冷?城外风比城里大,没的冻着了。
我给师父和夏至重新安排了差事,让他们进王府供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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