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未命名草稿
五点多钟,天还黑得像一口扣在城市头顶的铸铁锅,路灯已经亮起,包括没有翻新的老旧的高压钠灯,橙黄得发腻,把雪粒照成黏稠的焦糖色。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雪没停,只是小了,细屑似的从楼缝间漏下,落在柏油马路上,被早班的公交或是大客碾成两道灰黑的辙印,像谁用钝刀在宣纸上潦草划了两笔。
路边的雪堆早被清雪车铲得棱角分明,堆成一道齐腰矮墙,墙头插着半截冻硬的冰棍纸,在风中颤巍巍地亮一下,又暗下去。
居民楼窗户里,零星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有人从黑布里漏出暖黄的棉絮。
六层的旧楼外墙皮鼓胀、剥落,露出水泥的骨,雪水顺着裂缝流下来,在窗台下结出一排冰溜子,短粗如兽齿。
楼下早点铺的铁皮烟囱开始咳嗽,先是一缕迟疑的白烟,继而猛地一抖,吐出一团浓雾,把对街“清真牛肉火勺”
的红灯箱洇得湿漉漉的。
灯箱下的雪窝里蜷着条黄狗,鼻尖顶着尾巴,像一枚冻僵的逗号。
更远处的立交桥上,扫雪车的橘色警灯慢慢旋转,把桥栏杆的积雪削下去,碎冰渣瀑布似的泻到辅路上。
桥下停着几辆出租车,司机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往雪地里喷白气,挡风玻璃上的霜花被暖风烘出一个小圆洞,洞里露出半张浮肿的脸。
忽然“砰”
一声闷响——不知是哪个楼的暖气管爆了,惊起电线上的麻雀,黑压压一片掠过路灯,翅膀拍打声像撕布。
天色开始发青,雪粒里掺进铁锈色的微光。
公交站牌下,穿长款羽绒服的男男女女们跺着脚,各种各样的棉靴踏在冰面上发出钝响,不知道谁手里拎的豆浆已经结了一层膜。
远处传来“刺啦刺啦”
的铁锹声,是环卫工人把雪铲进下水井,井盖边缘堆着混着融雪剂的脏冰,像泼翻的芝麻糊。
天边终于裂开一道蟹壳青的缝,第一缕灰白天光落在银行玻璃幕墙上,映出对面楼顶积雪的冷蓝,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钢。
车被冻的打了半天火才打着。
暖气把车内吹的暖烘烘的。
车内安静的吓人。
只能听见暖气吹出的声音。
“姐,那要是你结婚了,你是不是就不能经常来找我玩了?”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不能,只是我们见面的机会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知夏姐耐心的跟我说着。
感觉话题有些沉重,所以我转移了话题。
“那你以后可要给我生一个外甥女。”
知夏姐听了我的话之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为什么非要外甥女呢?外甥不行嘛?男孩子也很可爱啊!”
“姐,那你看我可爱嘛?”
说着我对知夏姐小小的卖了一下萌,并发出了一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知夏姐看着我,失去了刚刚幻想自己未来孩子时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气横秋,老不正经,老是骂我的一副嘴脸。
“好好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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