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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最后一只候鸟(第2页)
“我最近写的一个故事的题目就叫做《最后一只候鸟》。”
不知道是对张可言的鼓励还是什么,我对这个只知道题目的故事竟然有些感兴趣,“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写的这个故事吗?”
“当然可以,不过有些细节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所以我还是发给你自己看吧。”
张可言说着打开手机给我发来了一段文字。
“最后一只候鸟。”
“风从北方来,带着雪的消息。
它掠过枯黄的芦苇,掠过干涸的河床,掠过那片曾经开满蒲公英的坡地。
天空低垂,像一块被反复揉搓后仍无法展开的灰布。
万物沉默,唯有风在说话。
而那只候鸟,还站在原地。
它叫“迟”
,是这片湿地最后一只白枕鹤。
鹤群在霜降前就已南飞,唯有它留在原地,羽毛被风吹得凌乱,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它不再鸣叫。
它的伴侣——一只叫“早”
的雌鹤——在秋末最后一次迁徙前,死在了猎人的网里。
那天清晨,雾气浓得像一场未醒的梦。
早被缠在废弃的渔网上,翅膀折成不可能的角度。
迟用喙去啄,用头去顶,用尽全力,却只啄下一嘴带血的羽毛。
它叫了整整一天,声音从尖锐到嘶哑,最后变成一声像被冻住的叹息。
猎人没有回来。
早的尸体在原地躺了三天,第四天,被一只狐狸拖走。
迟跟着狐狸走了很久,直到狐狸消失在芦苇深处。
它回来时,脚上沾着泥,眼里空得像被掏空的巢。
从此,它不再飞。
鹤群南迁的那天,它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却没有加入那条银白色的航线。
它落在早死去的地方,像一块被钉在地图上的影子。
冬天来了,雪一层层覆盖,它的脚印被埋住,又踩出新的,再被埋住。
它每天清晨都会去那片枯苇荡,用喙拨开雪,仿佛早还会从下面钻出来,抖抖羽毛,叫它的名字。
食物越来越少。
冰面封住了鱼,草根被冻硬,它开始啃树皮,啄冰上的死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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