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不让眼泪比拥抱更早抵达(第2页)
苏州的冬天习惯在甜汤里加一勺自酿的米酒,酒味极轻,却能把桂花香推到鼻尖。
我故意把圆子煮得软塌塌的,她边吃边抱怨像嚼云,却一口接一口。
吃到碗底,她忽然停住,用勺背刮出最后一层酒酿,抹在吐司上,叠成小方块递给我:“尝尝,法国肯定没有。”
我咬下去,酒酿的甜混着黄油的咸,像把苏州的早市和塞纳河畔的面包房强行拼贴在一起——那是她提前给我的味道预告片。
吃完我们出门,老城区的石板路在夜里落了雨,缝隙里汪着水,踩上去会溅起细小的光。
平江路比记忆中更红,灯笼是新的,春联是新的,连吆喝“热乎梅花糕”
的阿姨都换了电子喇叭。
故安却坚持要排队买手写的福字,说是“带一点人味”
。
摊主老爷子脾气倔,不肯写连笔,一横一竖都端正得像小学生。
她举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福字,忽然踮脚在我耳边说:“以后我们家的春联都由你写,写歪了也没关系,我再在旁边画只猫补数。”
我心里一热,像被刚出笼的梅花糕烫了舌尖。
中午拐去拙政园。
游客多得像下饺子,我们偏挑最挤的假山洞口钻。
洞里幽暗,只有高处一条石缝漏进天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像给她镀了层碎金。
下午三点,观前街的糖画摊前围满小孩。
我们挤不进去,就隔着人缝看摊主用焦糖画凤凰。
糖浆落下时像一条发光的溪流,凝固成翅膀时又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故安看得入迷,直到人群散去还盯着那支凤凰,忽然说:“其实留学很像这糖画——滚烫的糖浆被拉成极细的线,看着脆弱,却能在冷却后立住。
我怕我撑不住。”
我接过摊主递来的迷你龙,塞进她手里:“那就含着,别让它立,让它慢慢化在嘴里,甜得久一点。”
傍晚去山塘街坐船。
船娘摇橹的节拍很慢,水波一圈圈荡开,把两岸灯笼的红揉碎成粼粼的星。
故安把手指伸进水里,划出一道白线,又飞快缩回:“真冷,像冰箱里冻过的汽水。”
我握住她湿漉漉的指尖,塞进自己口袋。
船经过评弹馆,远远的丝弦声飘过来,《游园惊梦》的调子,杜丽娘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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