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赵俣还是赵俣(第2页)
赵俣指尖轻叩素绢墨痣,“他倒真想当一面镜子……可镜子照人,先得自己干净。”
话音未落,车厢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骤雨砸在铁轨旁碎石上。
一名传骑滚鞍下马,甲胄染血,左手齐腕而断,断口焦黑——竟是被火铳灼伤。
他扑跪于车厢阶下,嘶声禀报:“陛下!
辽东急报!
寿王殿下密诏所至,辽东都指挥使刘锜已奉诏起兵,称‘奉太子命,清君侧,诛佞幸’!
然……然刘锜未向北,反挥师南下,直扑山海关!
其先锋营打出旗号——‘护驾勤王’!”
车厢内空气骤然凝滞。
岳飞瞳孔一缩:“山海关守将张俊,是寿儿亲信!
若两军合流……”
“合不了。”
吴用突然开口,羽扇缓缓展开,露出背面密密麻麻小楷——竟是辽东布防图,“张俊昨日已遣家奴携密信至臣处,信中只一句:‘俊非不忠,实不能从悖逆之命。
关内粮秣,三日内焚尽。
’——他烧的是自己的粮仓,也是寿儿的退路。”
赵俣终于起身。
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玻璃窗。
风裹挟着雪粒扑进来,打在他脸上,竟不化。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丘陵,忽然问:“沈括之孙,可还在钦天监?”
“在。”
吴用答,“昨夜已奉密诏,率钦天监二百八十名天文生,携带浑天仪、简仪、仰仪,连夜启程赴大同。
沿途各州县已奉‘观星令’,凡遇钦天监车驾,须以军粮供奉,以驿马换乘。”
“观星?”
岳飞微怔。
“不。”
赵俣目光如电,刺破风雪,“是观‘荧惑守心’。”
车厢内死寂。
岳飞与吴用呼吸同时一窒——荧惑守心,天象之最凶者,主君王危殆、储位动摇。
古来帝王闻此必废太子、诛大臣,以禳灾。
可若此象根本不存在呢?赵俣转身,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玉珏,递给岳飞:“持此珏,即刻驰往大同。
见沈括之孙,告诉他:朕不要他造‘荧惑守心’之象,只要他造一场‘紫气东来’之瑞——须得满朝文武亲眼所见,须得百姓万人空巷争睹,须得三日之内,东京汴梁、西京洛阳、南京应天、北京顺天,四京同观此瑞。
若成,朕赐他沈氏一门永镇钦天监,子孙世袭;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沈括当年测得‘地磁偏角’,朕记得他临终前曾言:‘天不可欺,唯可导之。
’——导得对,是功臣;导错了,便是乱臣贼子,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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