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赵俣还是赵俣（第4页）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狞笑道，“那您就永远别想活着回京了！”

赵俣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家中老母，可还住在汴梁城南槐树巷？”

杨文广笑容僵在脸上。

“你幼子，今年七岁，昨日刚在太学启蒙，先生教他写的第一字，是‘孝’。”

赵俣声音平静无波，“朕记得，寿儿登基大典那日，你抱着他站在丹陛之下，他指着朕的冕旒说：‘爹，那珠子亮，给我。

’”

杨文广浑身剧震，瞳孔骤然失焦。

“带下去。”

赵俣摆手，“不必审了。

让他看看，紫气升起时，他儿子写的那个‘孝’字，会不会自己燃起来。”

亲兵拖走杨文广。

车厢内重归寂静，唯余蒸汽嘶鸣。

赵俣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去方才朱笔残留的墨迹。

帕角绣着小小一只凤凰，凤目微扬，似笑非笑。

“吴用。”

他忽然道。

“臣在。”

“你替朕拟一道密旨。”

“请陛下示下。”

“旨意只有一句。”

赵俣目光投向窗外，风雪渐歇，天际隐现一线微光，“告诉赵寿——朕的紫气，从来不是升给天下人看的。”

“是升给他看的。”

“因为他才是……朕唯一需要照亮的那面镜子。”

话音落，最后一缕雪沫撞上车窗，倏然消散。

阳光如金液般泼洒下来，将整列钢铁长龙镀成赤金色。

远方，大同方向的地平线上，仿佛真有一道淡紫色光晕，正悄然浮出云海。

而此刻，北京皇城乾清宫内，赵寿正伏在御案上，咳得撕心裂肺。

案头药碗倾翻，褐色药汁漫过《万民镜台》奏疏，洇湿了“护国佑民”

四字。

他右手死死攥着半块破碎铜镜——镜面映出他惨白面容，镜背却刻着赵俣亲题四字：镜里乾坤。

铜镜裂缝，正蜿蜒穿过那“乾”

字中心。

赵寿抬起眼，望向窗外。

紫气，正从东方天际，无声奔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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