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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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彤云取大氅来,整个把她包了起来,问她这样好些么,半抱着把她搀下了脚踏。
她现在也不太排斥他了,连自己都快忘记的人,万般不挑剔了。
不管皇帝背后有什么样的考虑,面子上配合还是有必要的。
就这么走了几步,迈出配殿抬眼看,才发现他还在,恭恭敬敬侍立在一旁,模样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瘦了些,还是那么从容练达。
心绪霎时翻涌如潮,她觉得脑子都木了,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尤其皇帝还在。
她脚下顿了顿,淡声打了个招呼:“肖厂臣来了?许久不见,厂臣安好?”
他打拱长揖下去,“恭请娘娘金安!
谢娘娘垂询,臣一切都好。
”
这样一问一答,最标准的相处之道。
她嗯了声,偏过头靠在皇帝肩上,轻声道:“梧桐树下摆张躺椅吧!
我腿里没劲儿,想在那儿坐会子。
”
皇帝忙叫人去办,她低下头再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心也平静下来。
一切都尽如人意,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这样吧!
她倚着皇帝踏出正殿,站在滴水下看,寸寸斜阳从宫墙顶上移过来,像个金色的罩篱把三千世界都扣住了,人在其中,荣和rǔ又算得什么!
☆、第70章帝里秋晚
他不记得是怎么踏出哕鸾宫的了,回到掌印值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直棂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他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子方进屋。
值房里几个宫监捧着册子静候,见他进来了往上呈敬,是当天宫门出入的记档,和尚仪局彤史记录的后妃承幸造册。
他接过来,边上人一一检点了各处钥匙,按序挂在墙头,都收拾停当了打拱行礼,纷纷退出了掌印值房。
他坐在案后,什么都不想干,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倚在皇帝身侧,苍白孱弱的,那么叫人心疼。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心疼?她不是他的了,就算有过一段感情,也像枝头悬挂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蒸发完了。
这跳跃的火光灼伤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眼梢火辣辣疼起来,他抬手捋了下,怔怔盯着指尖的水珠愣了好久。
简直不可思议,从他变成肖铎的那天起他就没再哭过,即便被人打骂,被人当脚蹬儿踩在泥地里,他从来不曾想过流眼泪。
现在为个女人么?为了那个抛弃他另择高枝的女人?凭什么?她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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