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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刘荣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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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娇缓步踏上主殿台阶,殿中点着灯烛,天光自雕花棂窗漫入,落在四壁素白的帛绢之上。

她本是垂着眼向虚掩着的门随意一扫,整个人便僵在原地,推门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指尖抵着冰凉的木门,呼吸骤然一滞。

四面高墙,从东壁到西壁,横梁之下,案几之侧,满满当当,铺陈悬挂的全是画卷。

画中人无一例外,全是她陈阿娇。

有垂髫稚龄,一身锦绣小裙,在窦太后的园囿里追蝶嬉闹,脸颊鼓胀,骄横又天真;

有豆蔻年少,她一身华裙倚着梧桐树干,抬眼望向天边流云,眉眼明媚张扬。

更有她独坐抚琴,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哀愁,皆被描摹得纤毫毕现!

甚至还有无数细碎光景:她执棋落子、临水赏荷、窗前愣神…

一颦一笑,一嗔一愁,尽数被细细描摹...

陈阿娇怔怔地站在廊下,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指尖微微发颤!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酸涩与错愕交织在一起。

她推门入室,指尖悬在一幅画像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帛面,画上的她一身皇后袆衣,玄色上衣,纁色下裳,衣身遍绣五彩翟鸟纹样,头顶九旒凤冠,珠玉流光熠熠,赤金印绶自腰间垂落,身悬白玉组佩,端然肃立,画上的面庞尚带着未脱的少女稚气,眉眼全是矜贵锐利...

画右下落着两行古隶题字,笔意舒展,波磔藏锋:金屋藏娇,岁岁无虞,中宫永固,白首不离。

阿娇恍然,这画像上的衣裳她从未穿过,是身居东宫的他,在无数个独处的白日夜里,一遍遍描摹她的容颜,凭着满腔期许,一笔一画,预想她头戴凤冠、入主中宫的模样!

殿内静得只剩窗外风拂木棂的轻响,陈阿娇只觉喉间微微发紧,心口翻江倒海...

她暗自心惊,他身为储君,一举一动皆被朝野群臣紧盯,一言一行都要恪守皇家礼法,可他偏偏还绘出这般图文!

世人都说她陈阿娇任性妄为,到头来,胆大妄为,不受礼教束缚的是他!

她久久伫立,目光扫过一幅又一幅画像,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目光缓缓落向书案那幅还未画完的丹青,画上正是她在梁宫的雨夜,孤身吹笛的模样,墨痕尚新,分明是近日方才落笔...

陈阿娇指尖拂过那画像,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湿热...

微凉的殿风穿棂而入,卷起画角轻颤,也吹乱了她鬓边碎发,可她连眼底的酸涩,都只能死死压着,不敢外露半分...殿外,皆是他的人...

她缓缓收回指尖,敛去眸中翻涌的湿意,不愿沉溺于他这满腔情意,转身移步,步履轻缓地往后殿走去...

这后殿十分僻静,不同于前殿的雕梁锦绣、灯火璀璨,此处幽深清寂,连廊下的宫灯都燃得昏沉朦胧,与他宫里的暗室一般...

陈阿娇越往后走,越觉无半分烟火人气,唯有木质书柜的陈旧气息,混着淡淡墨香与岁月沉尘,扑面而来...

她转过雕花屏门,眼前是一排排漆黑的实木书柜整齐林立,从地面直抵梁顶,层层叠叠的格架之中,满满当当码放着无数卷书简帛册,密密麻麻,规整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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