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紫云剑指咽喉处恩怨难断暮色深（第2页）

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莎丽的身形并不高大，可她站得极稳，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树，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肯挪动分毫。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着怒火，可怒火之下，是更深的东西——是被辜负的委屈，是被轻描淡写带过的伤痛，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不肯示人的脆弱。

“黑小虎，你没良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绷到极致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颤音，“敢做不敢当，还口口声声自称自己光明正大！”

她逼了上去，脚步极快，几乎是撞到他面前才堪堪停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咫尺之间，近得她能看清他衣襟上细密的针脚，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药草气息，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间带出的微微热意。

她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所有的质问都烧进他的眼底。

“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呢？”

她的声音哑了一瞬，随即又倔强地扬起来，“你不也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你凭什么指责我？就凭忘尘散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刀，刀尖对准的是他，可最先被划破的却是她自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多情绪同时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撑裂。

黑小虎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心移到她的眼睛，又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上。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兀，却又不像是伪装，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就凭本少主给你的解蛊药！”

这句话他说得极快，快得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会后悔说出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释然，又像是更深的不甘。

莎丽刷的一下抽出紫云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清脆而凌厉，在寂静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紫云剑通体流转着淡紫色的光华，剑身上的云纹在夕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凝固在金属里的缥缈画卷。

剑尖直指他的咽喉，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可持剑的人，眼眶却已经泛了红。

“不够！”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瓷器上蔓延开来的细密纹路，每一道缝隙里都渗着压抑已久的情绪，“黑小虎，你欠本姑娘的还有很多！

你以为就凭一次解蛊药就两清了吗？”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鬓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拂。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剑尖所指的那个人身上，在那双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的眼睛上。

黑小虎唇角勾了勾。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他向前迈了一步。

咽喉直接迎上她的剑尖。

剑尖抵在他的喉结上方，皮肤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只要再往前递进半分，锋利的剑刃就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割开其下的血管和气管。

可他没有后退，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那怎么？你杀了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暮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重而孤独。

“来呀，你杀了我。”

他又向前倾了倾身，剑尖在他咽喉处的皮肤上压得更深了，隐隐有一道红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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