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青山白头(第4页)
灰褐色的云层,沉重的压在在远处的矸石山,连近处巍峨高大的井架,头顶也披散着擦过汗水、沾满煤沫的毛巾。
这是一座资源枯竭,产量不断下滑,每天只能采两位数吨煤的衰老矿井。
当年,这个时间段正是热闹的时候。
主井一天二十四小时,喷涌着煤浪,被唤醒的黑宝宝,充满能量,争先恐后的拥挤着喧嚣着,冲向地面。
主副井高高的井架上,天轮飞快旋转。
长龙样的输煤皮带廊飞流直下泄着煤的瀑布,装满乌金火车,神龙摇头摆尾奔向远方。
这个时候负责上下井的副井口,人流湍湍,中班的人开始下井,白班的工人紧接着上井。
这是三班倒全盛煤矿,副井附近,最热闹的时候。
如今的副井口,冷清了许多。
每天只有白班,早晚上下井的不超过百人。
人多的地方嘛,自然热闹,这时节井底的矿工下班,副井口开始有了生气。
滴铃铃一阵信号,绞车罐笼开始提升最后的白班工人。
林彦俊总是他所在的班,最后一个升井的人。
林彦俊走出罐笼时,头上的矿灯仍然星星样闪烁,这时那张脸上,除了牙齿分外白,白眼球也分外可爱。
黑白分明,是对比的。
他的脸化妆般,涂满了煤屑,简直和赤道附近的土族人有的一比。
身上的工作服,煤屑加汗水,沉甸甸湿漉漉的贴在肉上,很是不舒服。
耳边风声淋水声,犹声声在耳。
井上下巨大的温差,地面一阵冷风吹来,林彦俊禁不住激灵灵打个寒战。
他耸了耸双肩,反而伸直脖颈,腰挺的倍直。
交完矿灯,更衣室里人影晃灯光摇。
不吸烟的人,晃动煤染黑的身子,赤条条大步小步跨入浴室。
而烟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圪蹴在条椅或者地上,连衣服都不脱,点火抽烟。
点着香烟,一口就抽掉大半截,咕咚咽下肚去,闷了好半天,才徐徐的吐出袅袅余烟。
这烟那个香啊!
都说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上井后的第一根烟,那是浑身毛孔都舒坦。
摸了回阎王鼻子,又食人间烟火,不止是肉体的愉悦,绷紧的精神也是解脱。
井下有瓦斯煤尘,那里绝对禁止烟火。
只要到了井下,别说抽烟,就是带着香烟火柴,也会当成大事故被教育。
季成矿抽完第二支香烟,惬意的伸个懒腰,不慌不忙的开始脱汗水煤屑杂糅的工作服。
嘴里还不闲着,对其他人说:你们缠磨我讲的那个骚呱,明天继续。
不能见天的故事,在地面讲,有点作孽!
他的抬杠对手华明晨,鼻子一攮:你不过就是个骚裤头子,围着男女生殖器转。
我明天给你们讲个有趣的,楚汉传奇!
华明晨虽然是个二十出头的人,替老换幼进的煤矿,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具有六年的工龄。
据说当年体检的时候,个子不高,他穿了木屐样的厚底鞋;体重不够,他衣服口袋里装了不少铅块。
体检的时候,医生看出来猫腻,可是看到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睛,还有矿工资科人掩饰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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