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暝色高楼(第4页)
过去形容施工人,有两句浪漫的诗:我们的前边,是荒芜的土地;我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欢声笑语。
真实的施工人,一点都不浪漫,没有谁愿去尝试住在荒郊野外的工地。
现在,经常有人豪迈的自诩:世界上无人能比,我们是基建狂魔!
现实是,施工人的子弟,很少再从事这个职业。
号称建筑铁军的南通施工企业,已经后继乏人。
富起来的他们,子女很少栖身工地。
这是一九八七年,辛悠宜已经有十六年工龄。
从七一年底,做钳工学徒开始,工资从每月十五元,已经涨到现在的七十二元。
他的工作环境很不错,生活条件比较安逸。
现在成了谪仙子,每晚面对孤灯,实在难以控制晦暗的情绪。
也是他的牌闭,争上游老是摸到花子3。
工作后各种表现都不错,还有不错的文学修养、文字功底,是单位重点培养的对象。
在他进入机关后的第二年,改革开放急需年轻有知识的干部。
辛悠宜被送去脱产学习六年,一口气从初中读完大学,才回单位报到。
那时候的大学生奇缺,本以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谁知,八七年清明时节发生了特殊事件。
辛悠宜当时在世界第一广场,耳闻目睹了经过。
当时只以为那些聚集的人,属于少不更事,不知稼穑,实为受到蛊惑、蒙蔽。
旁观看二行哈哈笑的他,没有料到连累到自己。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往往出于意外。
辛悠宜去单位报到,可以说是踌躇满志。
当初考进大学,他就豪迈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在脱产学习期间,辛悠宜一直很自负,大有: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势。
在组织科报到后,时任单位的党委书记,很客气的把他喊到办公室:上级有文件,今年所有毕业的大中专生,一律到工地锻炼学习。
到一线工地,辛悠宜没有意见,甚至有些新鲜感。
他一直在基地工作,没在一线工地干过,这次也是人生应该有的体验。
辛悠宜踌躇满志的想:只是遗憾!
没有分配到机电专业。
这是他干过七八年的工作,有不错的机电技术知识。
也没分他到大学学习的专业,那是煤矿管理,而是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建筑工地。
几天新鲜劲过去,辛悠宜心里满满的愁绪:我本来就是工人出身,怎么和那些学屋子出来的娃娃一样待遇?
而且让他难耐的,每天汗水铁锈尘土泥,不知何时是头。
把他扔在这个偏远的工地,就淡出了领导的记忆。
四处都是陌生的眼睛,没有关怀和一句鼓励。
老领导好像忘记了自己,如一颗沙砾随意丢弃,让他在草根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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