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都是意外的事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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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也真有办法,不但把倪先生和妻子的死因弄得清清爽爽,而且还额外弄清爽了倪先生的历史,更加神奇的是,还弄清爽了凌老板和宁波女人之间的关系。
当年,宁波女人从宁波来到上海寻爷娘,想不到,不但没有看见阿爸、姆妈和兄弟姐妹,只看到被日本人飞机掼炸弹,炸成废墟的家,父母兄弟姐妹统统已经葬身于废墟了。
叫宁波女人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小弟弟没有死,刚懂世事的小弟弟出事体前头,溜出屋里出去白相,命该伊不绝,逃过一劫,不过回来的辰光,屋里没有了,看到的是一片火海的废墟,伊拼命扒拉着废墟,要寻找阿爸、姆妈和哥哥姐姐……手扒出了血,身上着起了火,呼呼的火苗在伊身上舔舐着,蔓延着,伊一点也不晓得,只晓得拼命扒着废墟,伊不能没有阿爸、姆妈和哥哥姐姐,伊一定要寻到阿爸、姆妈和哥哥姐姐。
然而,伊的阿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已经被炸死了,连尸体也被废墟吞没了,伊再也没有阿爸、姆妈和哥哥姐姐了。
伊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不停的扒着废墟……在废墟里扒到了一个镜框,只扒到一个镜框,镜框里装着全家福,玻璃碎了,伊捧着全家福哭得呼天抢地,不省人事……
此刻,伊趴在废墟里,伊正被贪婪的火苗无情地舔食着,火越来越大……
正危在旦夕,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抱走了伊……
这个小弟弟就是凌老板,
派出所的警察叫凌老板去了派出所。
当警察告诉伊,有一个姐姐还健在,就住在上海,凌老板即刻就像一头狮子,疯狂一般地吼叫了一声,伊想要吼醒心中的所有记忆,唤醒记忆中的痛,唤醒记忆中的爱,唤醒记忆中对亲人的日夜的思念和呼唤,伊心潮一下子涌动起来,掀起了汹涌澎湃的波浪。
伊再也坐不住了,伊连和警察招呼一下也忘了,“腾“的一下站起来,风一般窜出了派出所,叫了部三轮车,直奔宁波女人的木头房子。
在木头房子里,看到了伊唯一的亲人——宁波女人,凌老板拿出了终年随身携带在身边的全家福,姐弟俩捧着全家福,宁波女人一一辨认着全家福中的每一个亲人,认出一个,就哭得死去活来一次,认出一个又哭得死去活来一次,最后宁波女人哭晕了,晕倒在里凌老板的怀了里。
凌老板把姐姐扶到床上,让姐姐躺好,寻来了水,用调羹一口一口喂着宁波女人,宁波女人终于醒了过来,一把抓牢凌老板,紧紧地抓牢,眼睛依旧久久地看着凌老板,生怕眼睛一移开,手一松,眼门前的这个弟弟就会消失……
就这样姐弟俩手拉手,眼对眼,讲述着各自的经历和遭遇,当宁波女人讲到倪先生的辰光,面孔上露出了今早姐弟相见后的第一次笑容时,凌老板眼睛却湿润了,因为倪先生已经走了……
凌老板不忍心把噩耗告诉姐姐,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水硬生生忍了回去。
凌老板决定今晚不走了,一晚上,凌老板就坐在宁波女人的眠床边头,手被宁波女人捏牢,面孔被宁波女人看牢……就这样姐弟俩面对面看着,面对面讲着。
看着看着,讲着讲着,宁波女人慢慢困着了,凌老板也趴在眠床边头,困着了。
当一缕阳光照进窗门,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眠床上,凌老板感到一阵暖意,天亮了,凌老板醒了,凌老板的手还被宁波女人紧紧捏牢,凌老板看到宁波女人还困着,面孔上含着笑容,凌老板晓得这是姐姐在梦中与亲人相见后欣慰的笑容,凌老板不忍心轻易打破姐姐与亲人重逢后的幸福,轻轻地抽出手,不惊动姐姐的睡梦,悄悄起身,出门去买早点……
凌老板买完早点回来,一进房间,看见姐姐已经醒了,正惶恐地满房间地乱转,流着泪,呼唤着,寻找着弟弟,宁波女人以为昨天的重逢只是一场梦,梦醒人去,自己依旧孤独一人。
凌老板心碎了,急忙放下点心,跑向姐姐,宁波女人也看到了凌老板,冲了过来,一把抱牢凌老板,带着颤音讲:“我以为自家做了一场梦。”
凌老板轻轻拍了拍宁波女人的背脊,讲:“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宁波女人笑了。
凌老板讲:“先吃早饭,吃好早饭,阿拉去见一个人。”
凌老板决定要让姐姐去见倪先生最后一面,案子了结后,倪先生就要火化了,以后宁波女人再也见不到倪先生了。
宁波女人问:“去见啥人?”
凌老板强装笑容,讲:“去见一个侬想见的熟人。”
宁波女人讲:“只要弟弟要我去见的人,我一定要去见的。”
凌老板感到心口一阵酸酸的。
凌老板和宁波女人吃好早饭,一道出了门。
就在门口看到了惊得目瞪口呆的凌小姐和管家。
意外地问:“你们哪能来了?
管家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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