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团乱麻(第2页)
汪家好婆只好空欢喜一场……
更加想不到的是,汪家好婆鱼倒没有吃到,鱼腥气却粘了一身。
当时来讲,台湾是非常敏感的地方,一是因为台湾是国民党反动派盘踞的地方,二是台湾是比较有钞票的地方。
一听是“台湾的来信”
,在弄堂里传起来疯快。
立场不同,看法不一,有人嫌鄙,有人羡慕。
“寻亲信”
被传成了“台湾来信”
,一讲是“台湾来信”
就有点微妙。
在弄堂引起的轰动效应不亚于在弄堂里爆炸了一颗原子弹,像原子弹爆炸一样的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真可谓脑洞大开,真可以摧枯拉朽……
讲起汪家好婆的事体,本身的真相并不复杂,只是一段私人感情,叫关年前头,如花似玉的年轻辰光的汪家好婆遭遇了日本鬼子的强奸,性命交关的辰光,一个陌生青年挺身而出,救了汪家好婆,还受了伤,几乎丧命,在汪家好婆屋里养伤,两个年轻人在养伤过程中有了爱情,小青年养好伤,要回宁波禀告父母,准备成亲,途中失踪了,可能被抓了壮丁,裹挟到了台湾,现在来寻亲了。
与政治毫无关联。
想不到,到了弄堂里,一传闲话,事体面目全非了,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地复杂起来,弄堂里偏向汪家好婆的人就讲:“当年打日本鬼子的英雄要回来寻汪家好婆了。
这记,汪家好婆面孔上有光彩了。”
而对汪家好婆有的成见的人,就讲:“喔唷,逃到台湾去的国民党残兵败将要来寻汪家好婆了。
看来汪家好婆的屁股不太清爽。”
一桩事体,两种讲法,天差地别。
虽然都是事实,而事实往往是有多面的,就像硬币有两个面。
只有看清了硬币的两个面才是真实的硬币。
而弄堂里的人不管这一套,不同的人,只想看自己欢喜的一面,只想讲自家想讲的一面,结果就争了起来,还斗了起来。
本来争争吵吵,甚至打打斗斗也没啥,争争吵吵,打打斗斗是弄堂里经常有的事体,是家常便饭,不稀奇。
哪怕打一架,一夜天困过,也就过去了。
不过,这趟是大是大非,是有关政治立场的事体,在讲究阶级斗争的年代,就非同一般了。
两种讲法,一争一吵,就成了政治站队,成了立场问题,谁也不买账,一时弄堂里刮起了风,涌起了云,风起云涌了……
这样一弄,汪家好婆被莫名其妙地在政治上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里外不是人,讲不清爽了……
黄伯伯和肖光棍因此还差点打了起来……
这一天是礼拜天,肖光棍跟黄伯伯还有几个邻居搬了一张台子,坐在弄堂口打“大怪路子“,不晓得哪能又讲到了汪家好婆“寻亲信”
的事体,肖光棍鼻头里哼了一声,讲:“啥个寻亲,汪老太婆大概是特务,台湾派人来联络汪老婆了。”
听得出肖光棍对汪家好婆成见还蛮深,因为伊在汪家好婆门前头吃过好几次苦头,连门牙也敲掉过,配两只门牙要好几百块钞票,实在不舍得,辰光过去蛮长,讲闲话还漏风,怨气当然还散不去,讲闲话有点不动脑筋,没有清头。
黄伯伯用手指头敲敲台子,讲:“出牌,出牌,不要瞎三话四。”
照老底子,肖光棍看到黄伯伯,长得长依马,大依马,凡有啥事体,不敢跟黄伯伯正面冲突,常常避避开算数,更不会惹犯黄伯伯。
现在欺负黄伯伯生过癌,毛病刚刚好,人还虚弱,就摆出一副不买黄伯伯账的账腔调,讲:“汪老太婆特务也敢做了,还不许人家讲句把啦。”
黄伯伯听不过去了,喊牢肖光棍,讲:“肖光棍,侬把嘴巴管管牢,年纪轻轻讲闲话要积点德。”
旁边两个牌友息事宁人,讲:“打牌,打牌,黄伯伯,侬是阿拉的大阿哥,就少讲两句算了。”
本意也就是劝黄伯伯毛病刚好,不要劳神。
肖光棍却觉得有人帮腔,占了上风头,人来疯了,鼻头里又哼了一声:讲:“黄伯伯,侬以为救过汪老太婆就是积德?侬晓得伐,侬救了一个特务,上天惩罚侬,让侬生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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