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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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布满血红,两侧的眼眶都想内凹陷,四周青黑一片,跟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嘴唇也毫无血色,干裂地翘开了皮。
难怪前几天他去斋堂的时候,其他人都离自己远远的,眼神躲躲闪闪,好像十分惧怕与自己对视,更别说和他问候说话了。
当时他很不解,但是那时一心想着找到藏经楼里的东西,也没多想,也就只把他们的反应当作是出家人的清高了罢了。
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他这副鬼样子,换谁见了都要避开绕路走。
他用双掌舀水往自己的脸上泼去,使劲揉了揉脸,却发现那些疲倦的痕迹像是刻进了骨与肉,根本无法一下子洗去。
无奈只好放弃,只好用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继续在这天乐寺闲逛。
他难得找回了先前的一点悠闲,不用急着寻找送伞人留下的东西,不用像寺里那群和尚一样要忙着完成一天的劳作,也不着急去往哪里。
刚到这寺庙的时候,虞休辙总觉得这里大的出奇,许多地方都长得很像,路也纷乱复杂,一不留神就会迷了路。
他原以为今日自己会在这寺庙里游荡上一天,却没想到记忆还是把他带回了他的小院。
一跨入院门,就看见小和尚在里面,举着壶正在给树苗浇水。
真的又回来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藏经楼里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找到东西离开这里的情景。
如果自己在下本书中找到了那件关于他过往的东西,就会头也不回地就离开这里,一刻也不做停留。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里竟然还会有些不舍。
每天天未亮就回响在寺中的诵经声,每天都有人精心搭理的院子,与自己朝夕作伴的小和尚,有意无意地都成了他如今抹不去的记忆。
“小师父又在浇树啊?”
虞休辙笑着跟那小和尚打起招呼道,一下子恢复了先前那笑嘻嘻整日都没个正经的样子。
后来,大概是南翏又跟慧风打了小报告,就在后一天,他被慧风突然叫过去谈了很久。
长期的熬夜,再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面容极为憔悴,一时半刻也不能立马恢复过来,所以他那天仍顶着那副鬼样子去见的慧风。
难得的是,他第一次在慧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与无奈。
但之后就迎来了责罚,慧风就没收了原本给他的那串藏经楼的钥匙,并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他一顿,跟他讲着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最后还让他自己在佛像前跪了一夜,作为反思。
那一晚,佛像前,一个男人虔诚地跪拜着。
从那以后,虞休辙就开始尝试着放下,放下曾经的事情。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虞屹,他觉得这一次才是他第二次生命的开始,可以正真地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但命运偏偏不按照每个人所期望的那样安排,就在虞休辙已经慢慢被寺中的大家接受时,慢慢习惯着寺中的清静生活时,那件东西却出现了。
就跟那把油纸伞一样,出现的如此突然。
这天,南枝一大早就把大半的人叫走了,说是今天天气好,要把藏经楼里的书都搬出来晒一晒。
虞休辙最近这几天几乎整日都跟在南翏后边跑,晒书也便一同跟着去了。
大家把搬了出去的书,一本本都摊开摆在了石板上,还有些是实在没地方晒的,就直接打开小心地架在了旁边的树的树杈上。
虞休辙是最后一个出藏经楼的,书都被搬走以后,露出了一层层孤零零的木架。
忽然,他眼神扫到了门口的书架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趴了下去,侧着脸贴在地上往那夹缝里看。
里面好像有一张纸!
就像是旱了许久的荒地突然迎来了一场大雨,他的心再次活跃地跳动起来。
但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捞那张纸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虞屹,里面的书都搬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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