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①
“宓鸿宝”
比那个不知道具体名字的孩子有着更清醒的头脑,也可以更好地理解“时兽”
的身份和处境,除了看到祂所拥有的所有记忆和知识以外,也看到了轮回中属于“宓鸿宝”
的记忆。
同样,正是因为突然得到了过去一百二十次轮回中的记忆,现在的“宓鸿宝”
也比从前的他自己多了股非人感,他脑海里塞满了浩瀚如海般的记忆和岁月,所以一切少年人的愁闷和烦心事都显得不足为道起来。
他自懂事起就被灌输进心里的那股责任感也一起变得轻如鸿毛,现在的李折旋对突厥人并没有“宓鸿宝”
应有的恨意,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无所谓。
不论是突厥人还是大梁人,他们对于李折旋而言,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类。
李折旋如今看待两个国家,几乎带着一股不自知的神性,就像人类不会太过在意两群细菌之间的矛盾,他也并不在乎大梁和突厥之间的纷争。
这是因为物种不同而带来的一种居高临下。
当他回想起自己作为“宓鸿宝”
存在时的丰富情感,李折旋甚至有些疑惑那股横冲直撞的痛苦究竟从何而来。
在“时兽”
这个种族过往经历的所有世界中,祂们遇到过的生物并不算少,大多数的物种为了应对身边的环境,都进化出了植物般的品格,它们对外界的喜恶全部围绕着“生存繁衍、延续文明”
而进行——如果环境适宜,就默默地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如果环境恶劣,那就寻找生机,如果实在没有任何出路,就坦然面对死亡。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但是只有人类这种生物,拥有着这么多,对于“生存”
而言弊大于利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焦虑、恐惧、羞愧、失望、痛苦、挫折、沮丧、嫉妒、压抑、绝望……
他们会与同类发生矛盾,相互愤怒地咒骂;在环境恶劣时焦虑着急,而不是抓紧时间直接做出最理智的选择;在面临死亡时会痛苦地挣扎,绝望地死去……这些对于李折旋记忆中的其他智慧物种而言,都是没有必要的。
对于祂们而言,生死轮回,本身就是一幅精妙绝伦的宇宙画卷,描绘了生命的深沉律动和灵魂的永恒舞蹈。
它如同一条苍茫的河流,穿梭于无尽的存在之间,将祂们从生命的浪潮中带向死亡的宁静,又从死亡的宁静中引领祂们重回生命的浩荡河流。
在这么多拥有智慧的物种中,只有人类是格外贪婪,不知满足的,但是也恰恰是人类心中的不甘心,催生出了他们另一种在李折旋看来格外不可思议的情绪:爱、喜悦、兴奋、满足、希望、感激、开心、幸福、温暖、满足、感恩、勇敢……
生命的痛苦和丑陋反而滋养人类孕育出了对美好的追求和向往,就像他心里对李春昼这股莫名其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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