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追杀
这不仅仅是两种拳术的机械组合,更是木桦在绝境中疯狂思考如何用这孱弱的凡人之躯发挥最大战斗力的挣扎。
他不断调整步法、蓄力的方式、甚至呼吸的节奏,试图在柔的缠黏中找到刚的爆发点,在刚的冲击中保留柔的韧性。
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染红大片衣衫,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愈发模糊,他感觉自己都快成行走的番茄酱罐子了。
战斗无比漫长而艰难,木桦身上又添了几道刀伤,幸而山贼刀法粗陋,未曾致命。
就在他几乎要因失血和脱力昏厥过去时,混乱中他一记裹挟着仅存意志的天罡重拳,狠狠砸在了为首山贼胯下马匹的脖颈上。
那瘦马悲鸣一声,受惊之下猛地将山贼颠落马下,随即发疯狂奔起来,一时间冲乱了其余山贼的阵脚。
那场面,就像一群广场舞大妈突然被关掉了音响,乱成了一锅粥。
“走!”
木桦抓住这瞬间的混乱,榨干躯体内最后一丝潜力,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更远处的荒野深处冲去。
他跑起来的样子,活像被一万只蜜蜂追着的哈士奇,身后的山贼怒骂、追赶声被风声和心脏的狂跳声迅速掩盖。
他冲入一片相对茂密的矮树林,扑倒在地,剧烈的喘息如同濒死的野兽,也像刚跑完马拉松的废人。
剧烈的疼痛、难以忍受的虚弱以及对力量前所未有的渴望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摸索着撕下还算干净的衣物布条,死死缠住左臂崩裂流血的伤口。
他背靠着一棵虬结的老树粗糙树皮,身体冰冷,意识沉浮,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这一次次的追杀,这凡人之躯的无力感,却如同最沉重的磨刀石,在生死边缘反复磋磨着他体内那份沉淀的武道本能。
那种绝境求生的拳法融合感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隐隐为他勾勒出一条崎岖却真实存在的、属于
“武”
的道路轮廓。
不过此刻,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这条道路能不能先给我来个外卖,我快饿死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苍茫无际、危机四伏的荒野远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血腥味。
必须走下去!
必须活下去!
必须在这无尽的追杀中,为
“人”
,杀出一片生天!
休整片刻,确定山贼并未深入树林追来后,木桦再次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朝着未知的前路继续前行,寻找着那渺茫的幻境出口,以及对力量更深的理解。
他走路的姿势,就像喝了三斤二锅头的醉汉,摇摇晃晃。
离开了那片给他带来短暂喘息机会的稀疏矮树林,前方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崎岖。
连绵的、如同无数怪兽脊背般的丘陵挡住了远眺的视线。
木桦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越过了一道低矮的山梁。
山梁下,是一望无际、幽深浓密的原始丛林。
高大的树冠如同绿色的巨伞遮蔽了大片天空,只留下破碎的光斑散落林间。
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朽气息和挥之不去的土腥味,那味道,仿佛是一万只臭袜子在发酵。
林间异常寂静,除了偶尔几声古怪的鸟鸣,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
这种寂静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仿佛被无数道目光窥视着。
经历过前两次追杀的木桦,警惕性提升到了极致。
每走一步,他的耳廓都会轻微耸动,感受着任何一丝气流的变化,捕捉着可能潜藏的杀机。
右臂的肌肉牵拉感让他对拳法的运劲又有了新的体会,他心里默默念叨:“这右臂,再拉下去都能当橡皮筋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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