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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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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大殿时,凌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汉白玉阶上,远处宫墙外的梅花开得正艳。

温北君握紧了袖中的玉璜。

他想起来了,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挑起八国纷争,打响灭国之战,灭夏,灭楚,灭越,最后站在他的面前,想要覆灭魏国。

宫门外,风雪又起。

温北君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瑾潼最爱在雪地里堆雪人。

小丫头总喜欢给雪人戴上她的红绒帽,说这样雪人就不冷了。

凌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田野已被积雪覆盖。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他的背影在雪中渐行渐远,素白长衫与飞雪融为一体,唯有手中那方玉璜,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兰陵别苑的正厅内,鎏金烛台上百支红烛高燃,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扇紫檀屏风上绣着四季山水,在烛光中流转着细碎的金芒。

主位上,年轻的齐皇凌蕤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腰间只悬着一枚青玉坠,倒像个寻常贵公子。

温北君被引至客座,面前的金丝楠木案几上摆着九鼎八簋,器皿皆是青铜古制,纹饰却新得发亮。

他注意到自己的席位正对着一扇雕花窗,窗外那株绿萼梅在夜色中开得正盛。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青玉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

温北君端起酒杯,酒香中带着淡淡的苦杏味——是鸩酒。

他唇角微扬,看来这位年轻的齐皇比他想象中更急切。

侍从捧上一张古琴,桐木琴身上确有焦痕,七弦如雪,轸穗殷红。

温北君指尖轻抚琴弦,泛音清越如鹤唳。

厅内一时寂静。

凌基坐在下首,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洒出。

窗外一阵风过,吹落几片梅花,正落在温北君的案前。

温北君拾起一片花瓣,在指间轻轻捻动:"

年少时不懂珍惜,总嫌她琴声扰人清梦。

破碎,渗出淡红的汁液,"

如今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

凌蕤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动容。

他忽然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凌基在侧。

他才开口道:

凌基手中的酒杯突然落地,碎成几瓣。

酒液溅在他玄色衣摆上,像一滩暗红的血。

凌蕤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已满是血丝:"

温卿可知,朕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他伸手取过那杯鸩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荡漾:"

这杯酒,倒是正好。

"

酒液入喉,如烈火灼烧。

温北君觉得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却听到凌蕤急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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