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虞王六
雅安的雨季总是来得突然而又缠绵。
清晨时分,卫子歇推开竹窗时,檐下的青苔又厚了一层,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墨绿色。
远处山雾缭绕,将书院的白墙黛瓦洇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的信笺——徐荣的字还是那么丑,歪歪扭扭地写着"
三日后到"
,最后一个字的墨迹晕开了一大片,想必是写信时又沾了酒。
卫子歇慢条斯理地研着墨,墨锭在砚台上划出均匀的圈:"
去市集买条新鲜的,要肥瘦相间的。
"
窗外雨丝渐密,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卫子歇的视线落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木匣上,那里收着一把生锈的短剑,是十年前徐荣第一次从军时留下的。
剑身上的血迹早已擦不干净,就像那些年边关的风雪,永远刻在记忆里。
三日后,雅安难得放了晴。
徐荣牵着那匹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黑马走过石桥时,惊飞了一群在溪边饮水的白鹭。
书院里的孩子们扒着门框偷看,只见这将军甲胄未卸,腰间却挂着个格格不入的绣花布囊,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卫子歇捡起一块带着红纹的,对着日光细看:"
血玉?"
窗外蝉鸣骤起。
卫子歇的目光扫过徐荣晒得黝黑的脸庞,最后落在他不自觉摩挲着护腕的右手上。
他突然拽过那只手腕,果然在护腕下看到一道狰狞的新伤,伤口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嗤笑出声。
三年前黑水河那场恶战,卫子歇中了三箭,徐荣背着他杀出重围时,自己也被砍得血肉模糊。
如今那些伤疤都成了下酒时的谈资,就像此刻,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提伤口上那可疑的青色。
入夜后,他们在后院支起小泥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