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棋手自请行贾迎春自请和亲(第2页)
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堂中滞重的空气,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质地,瞬间压下了所有低语。
众人惊愕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
连太妃那双阅人无数的利眼,也终于舍得从探春身上挪开,带着一丝意外和深沉的审视,落在我脸上。
探春猛地侧过头,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里,清清楚楚地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我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袖中的棋子滑入掌心,那熟悉的圆润触感给了我一种奇异的定力。
迎着太妃探究的目光,我微微垂下眼帘,姿态恭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死寂的荣禧堂里掷地有声:“臣女贾氏迎春,愿往。”
死寂。
连博山炉里香灰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太太们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她也浑然不觉。
贾母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定定地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余一声沉沉的叹息。
南安太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从皮到骨都刮开看个通透。
她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几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贾府二姑娘?”
“是。”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
没有恐惧,没有悲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跳跃的烛火。
太妃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良久,似乎在衡量一件物品的成色。
最终,那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浮现出来。
“倒是……有几分胆色。”
她不再看我,转向贾母,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施舍意味的矜持,“既如此,老姐姐,我看这二姑娘,沉稳持重,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身份上,也无碍。”
尘埃落定。
离京那日,天阴沉得如同泼了浓墨,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神京城门巍峨的轮廓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码头上,送行的场面凄清得可怜。
王夫人搂着探春,母女俩哭作一团。
探春伏在母亲肩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那压抑不住的呜咽声,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她那双曾燃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只剩下无尽的悲苦与绝望。
贾母由鸳鸯搀扶着,老泪纵横,一遍遍念叨着:“苦了你了,我的儿……”
邢夫人则木着一张脸,眼神空洞地望着浑浊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粗使仆妇将最后几箱贴着大红“囍”
字的箱笼抬上那艘巨大的官船。
那船漆色尚新,在灰暗的天色和浑浊的江水里,红得刺眼,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船帆沉重地垂落着,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不祥。
“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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