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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槁木记贾蓉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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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死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倚在书房暖阁的熏笼边,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窗外是腊月的风,刀子似的刮着窗棂。

小厮瑞珠跪在地上,抖得筛糠一样,话都说不利索:“蓉…蓉大爷…奶奶…奶奶她…没了…”

那玉在我指尖转了一圈,温凉依旧。

我“嗯”

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

怎么没的?大夫怎么说?”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诧异。

“说是…说是旧疾复发,夜里…就…就去了…在天香楼…发现的…”

瑞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极力压抑着恐惧。

天香楼?呵。

我心头像被淬了毒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

那地方…父亲常去“赏月”

的地方。

一股粘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上来,又被我生生压下去。

“知道了。

下去吧,按规矩办。”

我挥挥手,像打发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瑞珠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死寂的寒冷。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秦氏…我那名义上的妻子。

她生得是极好的,袅娜风流,眉眼含情。

初嫁进来时,也曾有过几分新鲜。

可那新鲜气儿,就像琉璃盏上的水汽,没几日就散了。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隔着一层雾,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还是…轻蔑?而我,也懒得去拨开那层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呢?是父亲看向她时,那过于炽热、过于粘稠的目光?是母亲尤氏欲言又止、闪烁其词的叹息?还是府里那些下人们,在我背后交换的、自以为隐秘的眼神?

我贾蓉,宁国府的长房长孙,未来的爵位承袭者。

在外人眼里,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锦绣堆里打滚的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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