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8章 龙潜于渊93(第2页)
他像条泥鳅般滑过铁尺,同时右拳顺着对方的臂弯钻出去,正撞在肋下——这正是东南亚学会的“裹劲”
,只是这次更沉,更准。
闷响在仓库里回荡,铁尺王像被重锤砸中,踉跄着后退。
陈青的拳头还在发麻,却第一次觉得,这双在异国他乡流过血的手,终于能在故土护住想护的人。
林小满举着钢管冲上来,招式虽然生涩,却带着股不肯输的劲,正是陈青教他的“鸡腿桩”
变招。
打手们的钢管砸过来时,老头的铁球已经飞了出去。
一颗砸中横梁的暗格,哗啦啦掉出堆旧报纸,上面印着十年前的拳赛报道,赵长风的照片被圈了红圈;另一颗撞在打手的手腕,钢管落地的脆响混着惨叫,像在演奏某种混乱的乐曲。
陈青踩着横梁的木棱腾跃,忽然体会到“龙形”
的真谛——不是模仿龙的形态,是学它在困境中扭转的劲。
他从半空扑下,拳头带着下落的重力砸在铁尺王的后背,只听咔嚓轻响,对方像滩烂泥瘫下去,铁尺在地上滑出老远,撞在装假钞的木箱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陈青发现暗格的报纸里夹着张照片,赵长风和铁尺王站在同一个拳台,背景是旧仓库的横梁——原来他们当年是师兄弟。
老头捡起照片叹气:“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东西。”
他往木箱里撒了把白灰,“这些脏钱,该见光了。”
老太太的儿子带着警察冲进仓库时,陈青正帮林小满包扎手背的擦伤。
少年的血滴在地上,和铁尺王的血混在一起,像朵开败的花。
“李三已经跑了,”
穿警服的男人往陈青手里塞了个u盘,“这里面是他转移赃款的账户,局长说,得靠你们引出他。”
u盘的金属壳上刻着个“龙”
字,和拳谱里的笔迹如出一辙。
药铺的灯亮到后半夜。
陈青趴在拳谱上睡着,梦里全是龙在云里翻腾的影子。
老头用红笔在缺页处补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龙鳞摩擦的响动。
林小满抱着布偶蜷缩在竹床上,嘴里还在念叨:“形意拳,龙形搜骨,虎形扑食……”
天亮时,陈青发现拳谱的缺页处多了段注解:“龙形不在形,在势,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下面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林小满的睡颜——少年的拳头攥得很紧,像握着什么不肯放的东西。
老太太端着粥上来,看见注解就笑:“张疯子终于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市武术赛的报名表放在桌中央,林小满的名字旁边,陈青填了“教练”
两个字。
老头往报名表上盖了个章,是用铁球拓的,印着个模糊的“义”
字:“当年你师父就是在这比赛拿的冠军,现在该轮到他儿子了。”
章泥的红色染在纸上,像滴没干透的血。
仓库的假钞被运走时,陈青发现有个木箱的夹层里藏着本日记,是赵长风写的。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遇害那天:“如果我没回来,告诉小满,形意拳的‘意’,是意气的意,不是利益的益。”
字迹被水洇过,模糊处能看见泪痕,像在纸上哭出的河。
林小满把日记揣进怀里,布偶的耳朵蹭着纸页:“我要在比赛上打龙形拳,让我爸听见。”
他往拳套里塞了块红布,是老太太给的,“这是我妈缝衣服剩下的,说能带来好运。”
红布的颜色和陈青胳膊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同色的光。
陈青站在阁楼的窗前,看南城的炊烟在晨光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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