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3章 龙潜于渊78(第9页)
这块镜面里,映出老篾匠年轻时的画面:他给人编竹篮,说好了三天交货,结果中途暴雨冲毁了竹棚,他冒雨进山砍竹子,手被竹片划破了也顾不上包扎,硬是在第三天清晨把编好的竹篮送到了买主手上,买主要多给他钱,他却摆摆手说“说好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能因为我难就坏了规矩”
——这些被遗忘的坚守,像深埋在土里的竹根,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能焕发生机。
“你看,守诺的种子一直都在,只是被灰尘盖着。”
阿依指着那块洁净的镜面,“违诺煞能让人暂时忘记承诺的重量,却抹不掉守诺时心里的那份踏实。
刘老五退亲后,夜里总睡不着,听他媳妇说,他总在梦里喊‘对不起老祖宗’;那个骗钱的商人,听说在别的地方做生意时,总疑神疑鬼,怕别人也骗他。
这些藏不住的不安,就是诺镜最想照出的良心。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它把灰尘擦掉,让那些坚守的光亮重新汇聚。”
跟着老篾匠往立信台走的路上,他们发现了个特别的现象:家里有长辈以身作则守诺的,孩子对承诺就格外看重。
竹林边的一间茅屋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把自己的糖果分给另一个孩子,说“昨天说好的,我分你一半”
,虽然他自己手里只剩下一颗,却笑得格外开心,他身边的小诺镜虽然也蒙着灰,却有一圈淡淡的光晕——榜样的力量,能在失信的土壤里开出诚信的花。
“真诚的承诺有温度,能融化失信的寒冰。”
阿竹的铜镜突然贴近那面小诺镜,镜中映出小男孩的爷爷的画面:老人年轻时曾给人做担保,结果对方跑了,老人硬是砸锅卖铁,替人还了钱,说“我担保的,就不能让人家吃亏”
,“守诺不是天生的,是被言传身教出来的。
违诺煞能迷惑成年人,却很难撼动孩子心里的纯真。
就像竹林里的老竹子,就算周围的新竹被砍了,它依旧挺直腰杆,用自己的影子护住脚下的土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风骨。”
在立信台前,他们见到了那个退亲的刘老五。
他正蹲在地上,用脚碾着那些发黄的收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扇了耳光。
看到陈砚等人,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一沓钱:“我把那老板的彩礼退了……我女儿说‘爹,我宁愿嫁个说话算数的,也不要这昧心钱’,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两天,我这心里,比被刀割还疼。”
纳煞镜的青光落在那沓钱上,钱上突然浮现出刘老五年轻时的画面:他曾答应病重的母亲,要好好照顾年幼的妹妹,他做到了,妹妹出嫁时,他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妹妹当嫁妆;他曾答应帮邻居照看果园,就算自己家的地荒了,也没误过一天——这些被利益蒙蔽的过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现在的糊涂。
“错了能改,就不算太晚。”
老篾匠把手里的竹条递给刘老五,“编竹篮讲究经纬分明,少一根都不成;做人也一样,少了诚信这根筋,站着都不直。”
立信台的煞气在这一刻剧烈翻涌,无数失信的影像从黑气中冲出,像要把所有坚守承诺的人都拖下水。
陈砚让盆地里的人都来说说自己“守住的最难的承诺”
,不管事情大小。
“我答应我爹,要把他的手艺传下去,现在我儿子也跟着我学编竹篮了。”
老篾匠的声音带着自豪。
“我答应过我的学生,要陪他们读完小学,就算村里就剩三个孩子,我也没走。”
教书的先生推了推眼镜。
“我答应过我媳妇,不管她病成啥样,都不丢下她,现在她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一个中年汉子眼里闪着光。
随着这些话出口,立信台上的诺镜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镜面的灰尘被彻底驱散,“一诺千金”
四个字金光闪闪,照亮了整个盆地。
那些被砍伐的竹桩旁,冒出了新的竹笋,嫩绿的笋尖直指天空,像在宣告新生。
被退亲的小伙子和刘老五的女儿站在诺镜前,小伙子说“我还愿意娶你”
,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诺镜映出他们的身影,发出温暖的光。
刘老五亲自去邻村给小伙子的娘道歉,老太太虽然还有些生气,却还是留他吃了饭;那个骗钱的商人不知从哪听说了诺镜复明的事,托人把欠的工钱还了回来,还附了封信,说“对不起,我错了”
;孩子们又开始拉钩上吊,说“一百年不许变”
,他们的笑声在竹林里回荡,清脆得像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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