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3章 龙潜于渊78(第2页)
;他砸灵镜后,夜里偷偷去把碎片捡回来,说“万一能修好呢”
——这些被伪装掩盖的真心,像冰下的暖流,终于开始涌动。
“真心不怕被看见,怕的是连自己都不信它。”
陈砚拍了拍张木匠的肩膀,“你帮人是真,怕被说闲话也是真,这两样加起来,才是完整的你。”
冰魂塔的冰层在这一刻剧烈震动,无数面具影像从冰层里冲出,像要把靠近的人都拖进伪装的深渊。
陈砚让古城的居民都来说一句藏在面具下的真心话,不管听起来多“丢人”
。
“我每天穿得光鲜,其实兜里比脸还干净,就怕被人看不起。”
卖胭脂的姑娘低着头说。
“我总骂孩子笨,其实是怕他将来跟我一样没出息。”
挑着担子的老汉抹了把脸。
“我假装不稀罕评先进,其实夜里总对着奖状的空框发呆。”
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
随着这些话出口,冰魂塔的冰层像被敲碎的玻璃,纷纷碎裂,露出底下晶莹的冰砖。
真魂镜上的冰层彻底消融,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模糊的人影,而是每个人的本真:卖胭脂的姑娘眼里的真诚,挑担老汉藏着的温柔,教书先生未说出口的期盼……这些本真汇聚成温暖的光,照亮了整个古城。
那对因为私房钱吵架的小两口,男的把藏的钱拿出来,说“想给你买件带毛领的棉袄”
,女的突然笑了,从嫁妆里掏出个银镯子:“我早攒着钱想给你打把新斧头。”
张木匠把捡回来的灵镜碎片拼起来,虽然还有裂纹,却能照出他踏实的笑脸。
孩子们的笑声传遍了古城,他们对着真魂镜做鬼脸,镜中的影像也对着他们笑,像一群认识很久的朋友。
离开冰镜城时,守城人送给他们一块从灵镜上敲下的冰砖,冰砖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块透明的宝石。
“真魂镜说,谢谢你让它明白,真正的本真不是没缺点,是敢把缺点摊开了晒太阳。”
他望着重新变得通透的古城,灵镜的光芒与冰砖的蓝光交织,像幅流动的画,“就像这冰镜城,既要有冰的坚硬,也要有光的通透,两者都有,才算没白在这世上冻一回。”
马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被残雪覆盖,路边的枯草露出点点新绿,像在预告春天的到来。
远处的田野里,已经有农人开始翻地,锄头碰撞泥土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踏实的劲儿。
纳煞镜的镜面中,一片被河流环绕的平原正在缓缓显现,平原上散落着能映照万物联系的“络镜”
,这些镜子能照出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羁绊,镜中会出现细密的丝线,丝线越亮,羁绊越深,当地人称之为“经纬原”
。
传说经纬原的络镜能让人明白“万物相连”
的道理,却在最近频频蒙尘,镜中的丝线变得黯淡,甚至断裂,平原上的人开始觉得“谁离了谁都能活”
,邻里之间互不往来,连最亲的家人都变得疏远,田埂上的路因为没人走,都快被野草吞没了。
“是‘断络煞’在作祟。”
一个牵着牛的老农告诉他们,“上个月有个行脚商人在原上歇脚,说‘这世道,各人顾各人最实在,别指望谁帮谁’,不少人听了觉得有理,从那以后络镜就不对劲了。
现在连河里的水都分你我,东家说西家的田浇多了,西家骂东家的牛啃了苗,吵得不可开交,其实以前我们都是合用一条河的水。”
纳煞镜的青光中,经纬原的景象愈发清晰:平原上的络镜果然蒙着层厚厚的灰尘,镜中映出的丝线大多黯淡无光,不少丝线已经彻底断裂,断裂处缠着黑色的煞气;河流两岸的田地划着清晰的界限,界限两边的庄稼长势天差地别,缺水的一边枯黄,多水的一边却因为没人帮忙疏导,涝得发蔫;那个行脚商人留下的货箱还在络镜旁,货箱上的“独行”
二字在青光中格外刺眼,煞气正从这两个字里源源不断地渗出,像在切断所有的联系。
最触目的是平原中心的“连络树”
,这棵老树枝干虬劲,树枝上挂着无数细小的络镜,此刻却有一半的树枝已经枯萎,枯萎的树枝上,络镜的丝线都断得干干净净。
“不是羁绊太脆弱,是‘怕麻烦’的私心在剪断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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