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龙潜于渊77(第2页)
儿子眼睛一亮,突然蹲在竹椅旁,轻声说:“爹,我辞掉城里的工作了,回来跟您学种地,顺便搞个农产品网店,您教我认节气,我教您用手机,咱爷俩一起干,行不?”
老秦头的呼噜声停了,眼睛没睁开,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捏着旱烟袋的手指动了动。
聚水石周围的青苔最厚,怠惰煞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陈砚让寨民们都来说说自己觉得“最值得”
的一件事,不管是多小的事。
“我去年帮李奶奶挑了三个月水,她临终前把传了三代的银镯子给我了,说‘丫头心好’。”
年轻姑娘红着脸说。
“我种的玉米去年得了镇上的奖,镇长说‘润水寨的玉米最甜’,我现在还把奖状贴在墙上呢。”
种玉米的大叔拍着胸脯说。
“我教寨子里的老人用智能手机,张大爷学会视频后,跟外地的孙子哭了半宿,说‘能看见娃了’。”
村里的教书先生笑着说。
随着这些话出口,聚水石上的青苔像被潮水冲刷般迅速褪去,露出黝黑光亮的石面,石面映出所有“值得”
的画面:挑水的姑娘、得奖的玉米、视频里的祖孙……这些画面汇聚成温暖的光,顺着瀑布水流淌,所过之处,水镜上的青苔纷纷消退,镜面重新变得光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水桶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唱歌。
老秦头终于睁开眼睛,坐起身对儿子说:“网店啥的我不懂,但种地我门儿清,明儿起你跟我学看天,啥时候播种,啥时候浇水,差一天都不行。”
儿子赶紧点头,伸手想扶他起来,却被他甩开:“我还没老到要你扶,走,去看看咱家的田,该除草了。”
孩子们种“会喝水的花”
的地方,真的冒出了嫩芽,嫩芽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像刚哭过的笑脸。
年轻姑娘挑着新接的泉水,尝了一口,突然喊起来:“甜的!
泉水变甜了!”
离开润水寨时,年轻姑娘送给他们一瓶泉水,水里泡着朵当地特有的“润水花”
,花瓣在水中轻轻舒展,像在跳舞。
“水镜说,谢谢你让它明白,真正的勤劳不是瞎忙活,是觉得‘值得’的那份心劲儿。”
她望着重新变得清亮的水镜,瀑布的虹光落在镜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就像这瀑布,既不是为了让人夸它好看,也不是为了非要滋养出啥,它就那么流着,该滋润的自然会被滋润,这才是最踏实的活法。”
马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被初秋的落叶染成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成熟的果香,远处的果园里传来果农的笑声,像串饱满的果实。
纳煞镜的镜面中,一片被古老城墙围绕的市集正在缓缓显现,市集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时镜”
,这些镜子能映照出季节的流转,春天映出花开,夏天映出蝉鸣,秋天映出落叶,冬天映出飘雪,当地人称之为“时序集”
。
传说时序集的时镜能让人顺应时节生活,种庄稼、养生息都依着镜子的指引,从未出过差错,但最近的时镜却频频错乱,春天的镜子映出飘雪,秋天的镜子映出花开,市集上的瓜果蔬菜长得乱七八糟,早熟的麦子还没灌浆就黄了,晚熟的果子没到冬天就落了,连最有经验的老农都犯了愁。
“是‘逆时煞’在作祟。”
一个卖种子的老汉叹了口气,手里捏着颗干瘪的麦粒,“上个月有个搞大棚种植的老板来市集,说‘现在科技发达了,想让啥时候结果就啥时候结果,还用看天吃饭?’,他还把带来的反季蔬菜摆在时镜前,说‘你看,这才叫本事’,从那以后时镜就乱了套。
现在连节气都跟着乱,明明该降温了,却突然热得穿单衣,好多人家的菜苗都冻死了又热死,死得不明不白。”
纳煞镜的青光中,时序集的景象愈发清晰:市集摊位上的时镜果然一片混乱,春天的镜面飘着雪花,冻伤了映出的桃花;秋天的镜面落着夏雨,打烂了映出的麦穗;最中间的“司辰镜”
——一面能显示二十四节气的巨大铜镜,此刻指针乱转,“清明”
指向“霜降”
,“冬至”
对着“夏至”
,镜面上的刻度被黑气覆盖,黑气中隐约有无数个时钟在倒转,正是逆时煞的源头。
那个大棚老板带来的反季蔬菜堆在司辰镜前,菜叶上的农药残留与黑气结合,形成了更浓郁的煞气,让时镜彻底失去了对时节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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