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1章 龙潜于渊76(第10页)
老太太的孙媳妇突然对着风镜喊:“奶奶,您做的虎头鞋是全世界最好的!”
风镜里立刻传出老太太年轻时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
卖豆腐的王婶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比平时响亮:“新做的豆腐,多加黄豆,不好吃不要钱!”
离开留音镇时,老匠人送给他们一面修好的风镜,镜面光滑,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风镜说,谢谢你让它明白,声音的好坏不在镜子,在人心。”
他望着重新变得安宁的古镇,风镜里传出的都是温柔的声响,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人的后背,“就像这巷子,既要有说笑声,也要有争执声,吵吵闹闹才是日子,只要心里的秤不歪,再杂的声音也能听出暖意。”
马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被盛夏的浓荫覆盖,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几乎要在头顶连成一片绿伞。
远处的稻田翻滚着金色的波浪,收割机的轰鸣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丰收的喜悦。
纳煞镜的镜面中,一片被瀑布环绕的村寨正在缓缓显现,村寨的房屋都是用竹木搭建的,屋檐下挂着能聚水的“水镜”
,这些镜子能收集瀑布的水汽,转化成甘甜的泉水,当地人称之为“润水寨”
。
传说润水寨的水镜能映照出人的善举,善举越多,泉水越甜,但最近的水镜却频频生出青苔,泉水变得苦涩,寨民们喝了水后总觉得心里发闷,连最勤劳的人都懒得下地。
“是‘怠惰煞’在作祟。”
一个挑着水桶的年轻姑娘告诉他们,“上个月有个外乡人来寨子里,说我们太傻,守着瀑布不知道开工厂赚钱,还说‘累死累活不如躺着享福’,从那以后水镜就不对劲了。
现在泉水越来越苦,有户人家的水田都荒了,男主人整天躺在竹椅上抽烟,说‘反正种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纳煞镜的青光中,润水寨的景象愈发清晰:村寨的水镜果然生满了青苔,镜面模糊不清,映出的人影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瀑布下的蓄水池里,水色浑浊,漂着些枯枝败叶,池边的石板上长满了滑腻的绿苔,显然很久没人清理了;那个外乡人留下的话像病毒一样在寨子里传播,不少人开始觉得“干活没意思”
,连孩子们都懒得去瀑布下玩水了。
水镜的青苔深处,藏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正是怠惰煞的源头,这些颗粒吸收着人的精气神,让人越来越懒。
“不是外乡人的话有多厉害,是寨子里的人先丢了‘盼头’。”
陈砚望着瀑布的方向,“水镜的本质是‘映勤’,不是‘罚懒’。
它收集水汽造泉水,是告诉人们‘付出就有回报’,就像瀑布日复一日地流淌,才能滋养出这片村寨。
外乡人的话只是个引子,真正让大家变懒的,是觉得‘再勤劳也过不上好日子’的灰心。
你看那荒了的水田,去年还丰收过,男主人只是听人说‘粮食降价了’,就觉得‘种了也白种’,其实他根本没去集市问过价钱。”
阿竹的铜镜里,润水寨的水镜突然闪过一丝清亮,镜中映出个老阿婆的画面:她每天天不亮就去瀑布下打水,给寨子里的孤寡老人送去,不管泉水多苦,从未间断,她的水桶边总跟着几个小孩,帮她抬水,听她讲年轻时开荒的故事——这画面里的活力,让水镜上的青苔消退了些。
“勤劳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心里的踏实。”
阿竹的眼睛亮起来,“怠惰煞能让人懒得动手,却夺不走心里的念想。
就像老阿婆,她打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别人舒服,这份心在,就永远不会真的懒下去。”
马车朝着润水寨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洒满阳光的山路,留下串带着生机的辙痕。
纳煞镜的青光在前方闪烁,镜背的世界地图上,润水寨的位置亮起碧绿色的光,像被泉水滋润的翡翠。
这条路,依旧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守护,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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