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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9章 龙潜于渊74(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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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被草原的晚风拂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纳煞镜的镜面中,一片被盐湖环绕的古城正在缓缓显现,古城的建筑都是用盐晶与岩石混合砌成的,城墙的缝隙中嵌着无数细小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当地人称之为“万镜城”

传说这座古城是镜甲帝国的遗址,城中的镜子能显露出帝国的秘密,但最近城中的镜片频频碎裂,碎片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接触到液体的人都会陷入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是‘梦魇煞’在作祟。”

一个骑着骆驼的商队首领告诉他们,“上个月有支考古队进了城,出来的只有一个人,还疯疯癫癫的,说看到城里的镜子里有军队在厮杀,那些士兵的脸都和他长得一样。”

纳煞镜的青光中,万镜城的景象愈发清晰:城墙的镜片确实在碎裂,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淌,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城中的宫殿遗址里,一面巨大的铜镜半埋在废墟中,镜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的黑色液体最浓郁,液体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人影——正是那些陷入沉睡的人,他们的表情痛苦,像是在做噩梦。

“这些不是普通的镜片,是‘忆镜’的碎片。”

陈砚望着宫殿遗址的方向,“忆镜是镜甲帝国用来储存士兵记忆的武器,能让后来的士兵继承前人的战斗技巧。

但三百年前帝国覆灭时,无数士兵的怨念被封存在镜中,现在镜片碎裂,怨念化作梦魇煞,让接触者陷入祖先的战场噩梦。”

阿竹的铜镜里,万镜城的镜片突然反射出一道金光,金光中映出个穿铠甲的士兵影像,他正对着一面镜子磕头,镜子里映出的是他妻儿的笑脸——这是个渴望和平的士兵,他的记忆没有被怨念污染,成了忆镜中唯一的光。

“他在反抗梦魇煞。”

阿竹的眼睛亮起来,“忆镜记录的不只有厮杀,还有士兵们对家的思念,这些温柔的记忆,就是破解噩梦的钥匙。”

马车朝着万镜城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盐湖边缘的盐滩,留下两道白色的辙痕,辙痕旁的盐晶在夕阳下闪烁,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纳煞镜的青光在前方闪烁,镜背的世界地图上,万镜城的位置亮起七彩的光,像无数面镜子在同时反射阳光。

这条路,依旧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守护,亦是如此。

马车抵达万镜城的废墟时,残阳正将盐晶城墙染成血色。

与岩镜谷的燥热不同,这里的空气带着种死寂的冰冷,仿佛三百年前的厮杀声仍在空气中凝固。

城墙的缝隙中嵌着的镜片大多已经碎裂,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缝蜿蜒而下,在墙根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的天空都是灰黑色的,像块蒙尘的镜子。

“考古队的人就是从那道缺口进去的。”

骑骆驼的商队首领指着城墙的一处破损,缺口的边缘挂着撕碎的衣角,“最后出来的那个疯小子说,城里的镜子会说话,说的都是‘杀啊’‘冲啊’的胡话,听得人脑子疼。”

陈砚的纳煞镜悬在废墟上空,青光穿透弥漫的死气,照向城中的宫殿遗址。

巨大的铜镜果然半埋在瓦砾中,镜面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每道裂纹中都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浮的人影表情痛苦,四肢抽搐,显然正被噩梦折磨。

铜镜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镜甲帝国士兵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刻着朵枯萎的镜花,那是帝国记录战死者的方式。

“不是普通的忆镜,是‘殉镜’。”

陈砚的指尖划过纳煞镜,镜中放大的名字露出细微的刻痕,“这些士兵不是战死的,是被当作祭品活埋的,用来滋养镜甲帝国最后的镜力。

他们的怨念不是来自战场,是来自被背叛的愤怒。”

阿依从行囊里取出岩镜谷带回的兽骨,兽骨上的迁徙符号在青光中亮起,照在宫殿遗址的瓦砾上。

瓦砾下露出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的文字与士兵名字的刻痕同源——记录的是这些士兵的籍贯、家人的名字,甚至还有他们的愿望:“想回家种麦子”

“想看着女儿出嫁”

“你看,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士兵。”

阿依指着石碑上的愿望,“殉镜的煞气不是来自杀戮,是来自未完成的遗憾。

就像困在异乡的游子,最大的痛苦不是死亡,是没能和家人道别。

那些噩梦,其实是他们重复着回家的路。”

从城墙缺口进入万镜城时,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踩在骨头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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