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龙潜于渊72(第9页)
老农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谁还没犯过错?今年的收成好了,就啥都过去了。”
离开云镜田时,青年送给他们一本新修的历法,封面上用镜粉画着云镜田的图案。
“时纹告诉我,真诚的记录比完美的预测更重要。”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以后我会每天来校准定年石,让云镜田永远记着正确的日子。”
马车继续前行,前方的路被春雨打湿,泥土的芬芳混着禾苗的清香扑面而来。
纳煞镜的镜面中,一片被晨雾笼罩的湖泊正在缓缓显现,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莲花,花瓣的背面都贴着层薄镜,雾气中隐约传来诵经般的低语——那里是“莲镜湖”
,传说湖中的镜莲能映照出人的前世因果,最近却有不少人说,看到镜莲的影子在雾中互相残杀。
“因果不是用来审判的,是用来学习的。”
陈砚望着镜中摇曳的莲影,轻声说道,“就像声镜记录声音,时镜记录岁月,莲镜记录的因果,也该是让人们学会珍惜当下的镜子。”
阿竹的铜镜里,莲镜湖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镜背的世界地图上,东南方的位置亮起淡粉色的光,像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马车碾过雨后的田埂,留下串带着泥点的辙痕,辙痕旁的野草正顶着水珠,努力地向上生长。
这条路,依旧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守护,亦是如此。
马车行至莲镜湖的渡口时,晨雾正沿着湖面缓缓流动。
与其他水域不同,这里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莲香,吸入肺腑竟有种涤荡心神的清凉。
湖面上的白莲花苞顶着露珠,花瓣背面的薄镜在雾中反射出朦胧的光,像无数盏漂浮的小灯。
渡口的老艄公正蹲在船头,用布擦拭着竹篙上的铜环,铜环的反光里,能看到他鬓角的白发。
“别靠太近,尤其别碰那些镜莲。”
老艄公的声音带着沙哑,竹篙在水面一点,荡开的涟漪惊得几尾银鱼跃出水面,“前儿个有个外乡人不信邪,摘了朵半开的镜莲,结果在雾里看到自己拿着刀砍死了亲弟弟,当场就疯了,现在还绑在镇上的祠堂里,嘴里不停喊‘不是我’。”
陈砚的纳煞镜悬在船头,青光穿透浓雾,照向湖底的淤泥。
与寻常湖底不同,这里的淤泥中嵌着无数莲子状的小铜镜,镜面朝上,正对着水面的镜莲,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呼应。
最大的一面铜镜位于湖心,直径足有丈余,镜面覆盖着层薄薄的莲衣,衣下的纹路隐约可见,竟与云镜田的定年石时纹有几分相似。
“是‘业煞’。”
陈砚的指尖在纳煞镜上轻轻滑动,识海泛起沉沉的压抑感,“这些莲子镜本是‘因果镜’的碎片,能映照出与当下行为相关的过往因缘。
但现在的镜莲影像却在放大恶因,把偶然的过失扭曲成必然的罪孽,这不是映照,是诅咒。”
阿依从船板上捡起片掉落的镜莲瓣,薄镜背面刻着细密的梵文。
她指尖拂过梵文,镜瓣突然发烫,映出个模糊的画面:三十年前的莲镜湖,一群僧人正在湖心打捞因果镜的碎片,其中一个年轻僧人不慎将碎片掉入淤泥,却谎称是被水怪夺走,导致其他僧人冒险深潜,最终溺死在湖底。
“业煞的源头在这里。”
阿依指着镜瓣中年轻僧人的脸,那张脸带着明显的惊慌和侥幸,“这个谎言种下的恶因,被莲子镜记录下来,随着镜莲生长代代累积,最终变成了扭曲因果的业煞。”
小船驶入湖心时,雾中的诵经声愈发清晰。
仔细听去,那并非真正的经文,而是无数细碎的低语交织而成,内容都是些“你本该如此”
“这是你的报应”
之类的诛心之语。
阿竹的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映出老艄公的影像:十年前,他在雾中救起个落水的女子,却因对方衣衫不整而被村民误会,女子为证清白投湖自尽,老艄公从此再不敢救人。
“不是你的错。”
阿竹忍不住开口,铜镜的光纹在老艄公脚下亮起,映出女子投湖前的口型——她说的是“谢谢你”
,“她是想感谢你,不是在怪你。”
老艄公猛地停住竹篙,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我知道……可每次看到这湖雾,就像看到她最后看我的眼神……”
话音未落,湖心的浓雾突然翻滚起来,无数朵镜莲同时绽放,花瓣背面的薄镜映出扭曲的影像:有商人看到自己幼年偷邻居鸡蛋,成年后生意失败;有妇人看到自己曾嘲笑过瘸腿的乞丐,如今儿子天生跛足;甚至连阿竹的铜镜里,都映出他小时候为抢阿依的糖吃,故意藏起她的木梳——这些本是寻常人都会有的过失,在镜莲的映照下,却成了环环相扣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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