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龙潜于渊65(第3页)
阿依将最后几颗野莓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让她精神一振:“扬州的瘦西湖里有种‘水镜草’,叶子能像镜子一样反光,祖父说那草是洛神的眼泪所化,能破一切镜阵。
我们正好去采些。”
陈砚点点头,纳煞镜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镜面中扬州的月光已经开始变得青黑,像被墨汁浸染过。
他知道,万镜阵一旦布成,世间将再无宁日,那些寻常人家的铜镜、商铺的穿衣镜、甚至水中的倒影,都将成为少年的武器。
两人沿着婺州的街道往码头走去,路边的孩童正在玩“照镜子”
的游戏,一个孩子手里拿着面小小的菱花镜,镜中映出他天真的笑脸,镜背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未被污染的星辰。
陈砚看着那面小铜镜,突然想起洛水畔的老工匠。
或许镜子本就没有善恶,所谓的罪孽,不过是人心将自己的执念投射在镜中,又被镜灵放大了千万倍。
而他要做的,从来不是毁灭镜子,而是守护那些还未被执念吞噬的人心。
船再次起航时,夕阳正落在江面,将水波染成金红。
纳煞镜的镜面映出扬州城的轮廓,城中央的织造局顶楼已经亮起青黑色的光,像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远方来的船只。
陈砚握紧手中的镜子,掌心的“守”
字印记与镜背的“守”
字相互呼应,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知道,万镜阵的对决即将开始,而那个穿龙袍的少年,正站在无数面镜子中央,等着他来揭开这场阴谋最后的面纱。
江风拂过船帆,带来远处的渔歌。
陈砚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树梢,青黑色的月光在纳煞镜上流动,像在倒计时。
他知道,只要还有人相信镜子能照出“想要的世界”
,这场关于镜子的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通往扬州的水路,还很长。
而织造局库房里的万镜阵,已经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每面镜子的边缘都开始流淌墨色的光,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斟满杯盏。
船近扬州时,江面上飘着细密的雨丝,将瘦西湖的轮廓晕染成一幅水墨画。
纳煞镜在陈砚怀中微微发烫,镜面映出城中景象:织造局的飞檐上缠绕着青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面铜镜在旋转,镜光穿透雨幕,在湖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碎银。
“瘦西湖的水镜草长在湖心亭附近。”
阿依收起油纸伞,指着雨幕中的亭台,“祖父说这草昼伏夜出,只有月圆之夜才会舒展叶片,今夜正好是十五,我们得趁子时前采到它。”
两人弃船登岸,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往湖心亭走。
雨丝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路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枝条上挂满了细小的青铜碎片,碎片反射的光在积水里拼出饕餮纹——显然,织造局的镜气已经蔓延到了湖边。
“这些碎片在引路。”
陈砚弯腰捡起一片碎镜,镜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往湖心亭的方向跑,那人的衣着与内织染局的官服相似,“是局里的人在布置镜阵,他们想用湖水当‘镜底’,放大万镜阵的威力。”
行至九曲桥时,桥面上突然泛起一层薄冰,冰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
阿依刚踏上桥,倒影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踝往冰里拽。
陈砚的短刃劈向冰面,青光闪过,冰面裂开无数细纹,倒影发出一声尖叫,化作墨色的水纹沉入湖底。
“是‘水镜煞’。”
阿依惊魂未定地摸着脚踝,那里留下一圈青黑色的指印,“镜气融进湖水,连倒影都成了邪物。”
纳煞镜突然飞出伞外,悬停在桥中央。
青光如网般罩住九曲桥,冰面下的无数倒影纷纷浮现,都是些被镜气吞噬的百姓,他们的身体在冰里挣扎,伸出的手朝着湖心亭的方向——那里的水镜草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无数颗绿色的星辰。
“他们在护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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