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凤翔于天18(第9页)
李嗣源握紧玉圭,看着圭上的麦糠在风中慢慢散落,他知道,真正的通衢才刚刚铺开。
后唐天成三年的夏至,洛阳宫的司天台总在未时裹着槐花香。
李嗣源仰望着那架从西域传来的浑天仪,仪上的铜环锈痕里凝着层槐米——暗黄的颗粒顺着“斗”
字的刻度堆积,在第七星的弯钩处积成个细小的星斗,这形状竟与昨夜从幽州急报上拓下的星图完全相同。
马胤孙捧着卷新译的《步天歌》从观星台下来,书页的虫蛀痕里突然浮出些字迹,是“星”
与“辰”
两个字,笔画的交错处与台基的石缝如出一辙。
“幽州的流星往西北去了。”
马胤孙突然用银簪指着紫微垣,李嗣源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颗火流星拖着尾焰划过子午线,焰的弧度里藏着极细的光纹,纹的走向与怀中《天象占》上“客星犯紫微”
的标记完全吻合。
李嗣源突然注意到司天台的每块石板都有被铜尺划过的浅痕,痕里的铜锈凝成个与浑天仪相同的周天图,只是最外侧的黄道圈处,被人用锥子凿了道印,印的形状与契丹使者的令牌完全相合。
“这些石板是按七政排列的。”
李嗣源数着石缝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七道,“对应日月五星的行度,缺的‘月’位定在代州的五台山。”
他话音刚落,最北侧的那块石板突然松动,底下露出个铜匣,匣里的羊皮上用回鹘文写着“山有七寺,寺藏七谶”
,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卡着极细的铜丝,丝的末端缠着颗月光石,石面的晕彩与幽州星图的缺口完全吻合。
五台山的佛光寺内,几个穿袈裟的梵僧正用梵语交谈,他们转动的法轮上刻着与浑天仪相同的周天纹。
马胤孙突然指着文殊殿的藻井:“您看那处的星宿彩绘,北斗的斗柄指向里嵌着金箔,箔的形状与《天象占》里的‘兵星’标记完全重合。”
两人趁着暮色绕到后殿,酥油香里突然飘来股铜锈味——殿柱的夹层里藏着卷铜版星图,图上的紫微垣旁用朱砂写着“客星犯帝座”
,字的末端粘着极细的银丝,丝的尽头缠着块铁印,印上的“镇”
字缺了最后一点,缺口的形状正好能接住从梁上滴落的酥油。
酥油在铁印上凝固的瞬间,文殊殿的地面突然震动,震落的经幡在空中组成条往西北的路线,线的末端指向幅刻在石壁上的星图,图上的“狼星”
被人用红漆圈了起来,圈的形状与手中月光石的晕彩完全相同。
此时寺外传来马蹄声,李嗣源拽着马胤孙躲进供桌下,透过缝隙看见队契丹皮室军举着火把走来,他们的箭囊上都烙着与月光石相同的狼纹,领头的将官手中举着块刻着“耶律”
的铜牌,牌上的纹路在火光里泛着蓝光。
“他们是冲着这星图来的。”
马胤孙从怀里掏出块火石,“老司天监说过,这图藏着‘北辰移位’的密语,能算出胡兵入塞的时日。”
火星在酥油香里炸开的瞬间,石壁的凿痕突然亮起,亮的轨迹在空中连成条往西北的箭头,头的末端指向块被经卷半掩的石碑。
碑上的突厥文已经模糊,但李嗣源仍能辨认出“可汗”
“牙帐”
等字样,字的笔画里卡着极细的铁丝,丝的末端粘着颗琥珀,珀里裹着的星砂排列成与《天象占》上“胡星”
相同的走向。
“是耶律德光的亲军标记。”
李嗣源想起三日前在司天台见到的《谶纬书》,其中一页的批注里,汉文的“兵”
与契丹文的“征”
被人用墨线连成长弧,弧在云州的位置突然折向东北,折角处的墨点里沉着半块玉佩,佩面的星纹与浑天仪的铜环完全吻合。
马胤孙突然扳动供桌的铜环,桌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道壁的凿痕里嵌着些铜屑,屑的排列与代州送来的军报笔迹完全相同。
暗道尽头的石室里堆着些铜匣,匣盖的锁扣上用铜丝拼着“天”
字,字的笔画里藏着极细的银丝,丝的末端缠着块银符,符上的“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