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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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泰之……”
明瑜试探着,低低叫了一声。
他终于睁开了眼,撑着手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又站了起来。
“你刚才都看到了!
”
他慢慢道,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浓重的悲哀和狼狈。
明瑜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他定定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只那笑却极艰涩难看。
“阮姑娘,你既看到了,我便索性告诉你。
七年之前,有一次我与醉桥纵马城外,我从马上跌下,头痛欲裂,醉桥扶我躺在了路边,片刻后才缓了过去,就像方才你看到的那样,只那时没现在这样厉害。
当时我对他说,是偶然犯了急症,过去便好,叫他不要让别人晓得。
”
裴泰之面上仍带着丝笑,只极其僵硬。
“其实我当时并未跟他说实情。
那次头痛之症,并非偶然。
我之前就曾犯过,只不过一两年才偶尔发作一次,那次又犯,恰被他看到而已。
”
明瑜怔怔望着他。
“我这头痛之疾,发作前毫无征兆,只发作时,却如有一把利刃在我脑中剜ròu……”
“太医,太医难道也没办法?”
明瑜终于回过了神,脱口问道。
“大约是无药石可愈了。
宫中最好的梅太医也无计。
我从前本还希望,这病日后自己会消了去。
只是这几年,发作得却愈发频繁起来。
尤其这一年中,竟已两次了。
方才竟又发了一次,还被你撞到。
阮姑娘,你能想象有一日朝堂众目睽睽之下,我突然这般头痛倒地的情景吗?裴泰之,这个平日里旁人眼中霸横甚至不可一世的人,却这般像死狗般地倒在地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他的头……”
他的声音突然空洞冷漠了起来,仿佛他描述的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
一瞬间,明瑜忽然像是有些明白了过来,前世的裴泰之,后来为什么一直离京在外,甚至就连她这个妻子,数年间见过他的次数也寥寥可数。
以他的性子,只怕宁愿死在外,哪怕尸骨被野狼啃噬,也不想被人看到他变成那样子吧?
明瑜长长呼出口气,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一侧脸庞上还残留着一滴方才迸出的汗,脸色仍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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