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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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羽正在气头上,更受不得对方说教一样的训斥,仿佛把自己当作垂髫小儿,无知后辈。
但眼前这人分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岁数,哪里来的脸敢自充前辈。
原本心中觉得有三分不妥,此时也全被妒忌与怒意挤到角落里了,当即荀羽一皱眉,不过脑子地道:“这些贱民,不事生产不思上进,反而整日想着怎么到处祸害,不如烧死干净——啊!”
最后一个净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干净,荀羽只觉手腕一痛,忍耐不住一下痛叫了出来,却是白宸两指捏住他腕间骨头用力一搓,几乎要把腕骨搓得移了位。
“荀家家训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白宸冷冷道。
“你不如也一把烧了自己,回炉重造一遍。”
荀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除了对面那帮臭流氓,还要被己方队友怼。
一时太过惊怒,竟至哑口无言。
白宸却不理会他铁青脸色,往对面看过去,微微蹙起眉,这帮人看着是趁乱搞事,行动却很有组织性,不像是一般的聚众暴动,不然朝廷也不至于几次都没能收拾掉这帮人。
他问:“那两座炮筒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直觉是这帮人私底下弄了个小作坊自己造的,因为他刚刚看到火炮,一眼便看出火炮与兵武库中的规格不一致,而且两门炮直径相差甚大,做工非常地糙,简直让人怀疑炮弹填充进去能不能打出来。
但是天子脚下造火炮,巡防营得是有多瞎才能没察觉到。
巡防营是顾桓直系,专负责京城防营,不可能这么没谱。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火炮根本是这帮人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摸摸运进京城来的。
而且还是这个时机,趁着姬允大动作搞变法,君臣之间,皇权与贵族之间矛盾急剧激化的时候,突然就有这帮带枪带炮的乱民跳出来搅局,白宸身处漩涡中心已久,有时候会有种莫名的直觉。
这水浑得不自然,像是有人故意在其中搅动。
荀羽正是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瞎了吗?这帮人平时摸鸡逗狗的,作乱也是小打小闹,陛下仁慈,以为把他们打一顿就老实了。
没想到他们能力倒是不小,连大炮都搞来了。
陛下已下了命令,这帮匪首是留不得了,务必剿杀干净。”
白宸眉心一跳,终于觉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就像行军会派急先锋或者先遣队一样,这帮锦绣街里的匪类,是完全被人当作枪使,先来探路了。
那两尊火炮是吸引火力的巨靶,有没有用是两说,勾引着朝廷向其开炮却是实打实的。
无论双方战至多么激烈,或者说越是两败俱伤,隐藏在这些人后面的幕后主使就越高兴。
白宸莫名觉得这套手法很是令人熟悉。
电光火石间,白宸突然想起,两年前后梁新帝段匹焕登基,一改后梁先帝龟龟索索前瞻后顾的毛病,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而年前段匹焕正颁布了新的军事法令,以战养战明晃晃地被列为法令第一条,其昭昭野心四境皆知。
正好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姬允偏偏选在了这时候变法。
国内局势动荡,各方势力纠缠在其中,池水先被搅浑了,这时候再插一只手进来,也无人觉察。
有人能从草蛇灰线看出伏笔千里,只这心念电转间的功夫,白宸已将来龙去脉大致理了个清楚,而双方弓箭手已各就位,只等各自首领一声令下了。
白宸蹙紧眉,突然道:“对方首领是谁?”
荀羽接二连三被白宸打断,简直快要被这人给烦死了。
要不是看他身后还跟了三千人的份上,早让副将把人给叉走了。
他不耐烦道:“作乱就是作乱,管他姓甚名谁又有何益处?”
白宸全当听不见:“其中一人是否名叫江充?”
这些造反的匪首早就上了通缉名单,白宸知道倒不稀奇,荀羽听了也没有联想太多,只顺口冷嘲:“是又如何?难不成这人是你故交旧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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