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9章 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第3页)
“秦渊没有说话。
第三步,通知亲友,安排追悼仪式。
苏建国在杭州没什么社交圈子,朋友就是工地上的几个工友。
秦渊通过王大柱联系了七八个和苏建国关系比较好的工人,告诉他们火化的时间和地点。
王大柱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到时候我去。
苏哥的事,兄弟们都知道了。
“安徽老家那边,苏晚的叔叔和姑姑订了第二天的火车票过来。
该通知的通知了,该办的手续办了,该准备的东西——黑纱、白花、遗像——苏晚自己去照相馆挑了一张父亲的照片放大打印。
照片是前年春节拍的,苏建国穿着一件新羽绒服,站在老家门口的院子里,背后是一棵光秃秃的柿子树。
他对着镜头笑,笑得有点拘谨,像是不太习惯被拍照的样子。
苏晚抱着那张放大的遗像走出照相馆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
雨很小,不需要撑伞的那种,像是有人在天上拿了一把极细的筛子,把水珠筛成了雾气洒下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潮湿而清凉,路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反射着灰蒙蒙的天色。
苏晚站在照相馆门口的雨棚下面,把遗像抱在怀里,怕淋湿了。
秦渊从旁边的小超市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
他撑开伞,走到苏晚旁边,把伞举在她和遗像的上方。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雨里,深灰色的t恤上迅速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的手很稳,伞没有偏一点。
“走吧。
“他说。
两人在细雨中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叶面上聚集的水珠顺着叶尖滴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啪嗒“声。
苏晚忽然开口了。
“秦渊。
““嗯。
““你为什么帮我?“秦渊保持着走路的节奏,没有看她。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才几天——我们在海边碰到的,你记得吧。
算上今天,一共不到两个星期。
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亲人,不是朋友——顶多算是一个偶然认识的陌生人。
我爸的事,从头到尾,你帮我查凶手、帮我跟警察交涉、帮我处理后事你图什么?“秦渊沉默了几步。
“不图什么。
““那你为什么——““因为这件事该有人管。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军规或者一个物理定律——不需要论证,不需要修饰,它就是那样。
“你爸发现了不对的事,想去举报,结果被人杀了。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管这件事,那杀他的人就这么逍遥法外了——不只是逍遥法外,他们还会继续用次品钢材盖房子,继续拿人命不当回事。
““我碰巧在场。
我碰巧看出了遗体上的伤不对。
我碰巧有能力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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