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路(第2页)
修路是一项相当辛苦的工作,伐木、夯土、铺路。
全都是重体力劳动。
百越森林中蛇虫无数,刑徒很容易在工作中受伤或者被蚊虫叮咬、被毒蛇、蜘蛛、毒蜂所伤。
后勤管理再怎么小心严格,刑徒因为受伤、疾病而死亡的人数始终居高不下。
一则是工作辛苦、一则是死亡率高、再加上你也是人我也是人,凭什么战俘就要冒着死亡的风险流汗修路,而你们秦军就端着枪看着我们干活?
所以一直以来,刑徒和看管刑徒的秦军冲突始终不断。
甚至有一个工段上出现刑徒反抗,夺了看管他们的秦军的矛戈刺伤秦军的事件,结果被训练水平高、武器精良的秦军现场就镇压了下去,一个工段几百个刑徒被就地枪决,直接就在路边挖了个大坑埋在坑里。
自这次事件以后,秦军对刑徒看管的更加严格,当然给刑徒的待遇也有所改善:食物和饮水确保充足洁净,刑徒工作要发放充足的劳动保护用品,甚至每个刑徒都发了一双新胶鞋、新手套,刑徒工作时间进行了严格规划,确保他们有充足的休息和轮岗。
同时,看管刑徒的秦军士兵身上的武器也做了新的限制,在内圈距离刑徒最近的秦军士兵,只在步枪上安装一个充气罐,随身不得携带充气罐,这就确保了步枪被夺,火力也被控制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
但是这也不能阻止来自密林中土人的袭扰。
经常在早上发现,刑徒或者秦军士兵有头颅被割掉的现象,这说明了在这片密林中存在一个有猎头习俗的部落。
之后的几天,秦军调整岗哨方案,设了一个埋伏,诱捕了几名土人勇士,文化署随军的几名舌人(翻译)拷问了这几个土人,弄清楚猎头习俗的缘由,并且故意放走了一名土人勇士,秦军的斥候尾随这个土人摸到了他们的村子。
之后秦军编列一个突击队出击,屠了那个猎头的村子。
把全村老幼的头颅砍下,在村子周围制造了一圈人头桩。
把无头的尸身堆成了一堆,便宜了密林中的猛兽。
这一路上,秦军屠灭的猎头村落也有几十个了。
但是出来猎头的土人勇士却层出不穷。
这事最难的就是,难以和土人沟通。
不光是语言不通的问题,就算有舌人居间翻译,但是双方理念不通。
你很难让一个崇尚猎头的部族理解什么叫做秦律,为什么秦律规定杀人者必须死。
土人倒是能理解有血仇的人之间报复的正当性,你猎取他人头颅,就免不了死者家属会把你作为报复对象,但是为什么不能猎头,他们始终无法理解。
在土人的观念中,猎头是祖先传下来的传统,猎头是稻谷丰收的保障,收割季节到来之前,如果村落没有立起全新的人头桩,这一年的丰收就没有指望,所以为了全村老幼的生存,必须要出去割一个陌生人的头颅回来。
所以几次冲突之后,秦军干脆放弃了和土人交流的努力,在进军的路线上,只要发现有土着试图袭扰大军,就直接派几个百人队追踪屠灭那个村子算了。
遇到了立有人头桩的村落,也不需要审问这些人头的来历,不用去管这些人头是土人还是秦人,就直接发兵去屠掉这个村子。
既然土人听不懂秦人的法律和道理,那就用土人的道理说服他们:
如果陌生人的头颅可以砍来保佑稻谷丰收,那么猎头部落的头颅也都可以砍了,以确保一方安宁。
在这样的气氛下,从番禺通往苍梧的这条驿道,每一里路上都浸着鲜血。
有修路的刑徒的血、有沿线猎头部落土人的血,也有维护治安的秦军士兵的血。
这是一条血路。
但是这世间哪一条道路没有沾染过鲜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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