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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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就好像,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连自己都要抹去的存在呢。”
李飞音道,“家主,十一年前,你听闻白雪观遭难,从扶棺送葬的队伍中奔出,丧服都没换下就去送开放驿道的门牒时,也曾是真心实意地信仰着‘遇不平,刀出鞘’的聂氏家训吧。”
他也曾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直到,真相大白。
聂怀桑与李飞音并肩而立,两人看着月影婆娑的池塘。
聂怀桑道:“飞音,有臣如你,怀桑之幸。”
杨柳岸边,聂怀桑的声音逐渐远去:“飞音,用薛洋是一步险棋,若不是眼看魏无羡与蓝忘机越走越近,聂家扳倒蓝家无望,我本是不会用的。”
“薛洋此人固然十恶不赦,但你仔细想想,金光瑶对他有知遇之恩,之后翻脸无情,他在遇我之前,可有报复?”
“何况我总觉得,这次见面,薛洋变得不一样了。
在金麟台时,他分明是只野气暴戾的兽,而如今,像个认礼识文、会喜会笑的年轻人了。
以前他在金光瑶身边,最爱的消遣是割掉人的舌头泡茶,而昨天,我看他闲来无事竟在和自己下棋,左手那白子尤其精妙……当然,或许是我也被他蒙蔽了……”
“对了,我在姑苏遇见江澄。
他这人你知道的,不苟言笑,却问了好几次你,想必你那位儿时好友傅姑娘对你很是惦记啊,哈哈……我当然也为你打探了她,她一切安好。”
这是一面古色古香的镜子,背后刻着“引魂宝鉴”
四字。
薛洋将它翻过来,镜子中却照不见自己的脸,只有白茫茫的浓雾,一如义城。
镜子正面的两边还刻着两行小字,右边那行写的是“胎光爽灵幽精,三魂阴阳精血化成”
,左边那行写的是“喜怒忧思悲恐,七情生死幻障为引”
。
薛洋想起聂怀桑告诉自己的:“我在蓝氏禁书室里查阅古籍,里面写之所以记载这面宝鉴,是因为蓝氏先祖曾用此法使道侣复生。
书中还记载,蓝安能走出心魔梦境,是因为佛法精湛,他也是古往今来唯一能全身而退、未沉沦迷津之人。
当然,各大家族难免都会对祖先大加吹擂,信不信由你。”
薛洋将锁灵囊、自己与镜子依法布阵,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镜子上,又轻柔地将血抹于锁灵囊上,催动咒法,用血为自己眉心画上一抹,三方就此结契。
引魂宝鉴发出淡淡光芒,纯白如霜,那是晓星尘魂魄的颜色。
薛洋眼看镜子里的浓雾消散,镜子中照出一抹他日思夜想的人影。
晓星尘。
晓星尘!
薛洋猛地向前,目眦欲裂。
“道长……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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