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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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我哪知道。”
舒墨这便掏出那个坠子丢给了苏逝,随口说道:“你妹妹让我给你的,说给了你你就知道。”
苏逝见他拿出那个坠子,毫无任何心态起伏,那是苏掩的坠子嘛,还是九年前苏祁出生前他转送给她们母女的,他认得,于是便伸手去接。
但当那坠子落进他掌心的时候,他惊得连手里酒杯都掉在了地上,砰一声轻响,把舒墨吓了一跳。
那坠子背面,刻得分明是个“掩”
字!
但他很清楚的记得,苏掩手里的那个坠子,刻的是“祁”
!
而那个刻了“掩”
字的玉坠,这九年来一直没有找到,如今,却安安稳稳完完整整躺在他掌心!
掩字玉坠,野人,苏掩,苏祁。
苏逝转了八百个弯,突然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那酒杯的碎片上,却恍如感觉不到疼似的抬头向舒墨冷静问道:“那个人不人,兽不兽的,大概几岁?”
说是冷静,可那目眦欲裂的一双眼,分明惊呆了舒墨,他们俩是一块长大的,从小到大,这小子最是沉稳淡然,一身气质宛若谪仙降世,几时这般失态过?
“我问你,他几岁!
说啊!”
舒墨被这野兽般的怒吼喊回了神,慌忙道:“若是,若是个人的话,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只是,那显然不像是个人啊!
用尖利的爪子攻击,像狼一样低吼,听不懂人话,吃生肉,牙口之尖利甚至可以咬得人鲜血四溢。
那……
怎么会是个人呢!
苏逝跌坐在地上,手心里那个“掩”
字,却一次次撞击他心神。
阿祁……
若阿祁没死,平安长大,不正是九岁的年纪吗!
与舒墨所言,差不了多少!
舒墨走到他身旁,见他满手的血,慌忙去拉,却是半分都拉不动他:“喂,阿逝,你醒醒!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逝将那块玉佩按在心口处,竟是忍不住啜泣,垂着首,一下下拿血迹斑斑的拳头砸着那些酒杯碎片,眼泪氤氲进地板上的血痕。
舒墨慌了,揪住他衣领对着他脸就是狠狠一拳,用劲之大打得他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他妈的给老子醒醒!”
他不砸了,坐起身来靠着墙,拿那只手抹了把眼泪,抬首向舒墨粲然一笑,一如曾经,只是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按在心口。
“他是,他是我弟弟。”
他一边笑,一边向舒墨说道,那笑容,满是灿烂,“九年前,我娘生下他,一尸两命,那年我十一岁,我什么都没能做,我连我母亲和我弟弟的尸首都保不下来,眼见着他们,被抛在乱葬岗。
后来我被我大娘,拿绳子绑了,送到了书院,撤走马车和书童,联系了书院的老师,我连回家都回不去。
好不容易再回到家,我妹妹不认我了,她那年六岁,满身是伤,连我们府中的粗使婆子都敢打她骂她,我爹与我商量后把她送到了静心庵,结果她到静心庵第一天,静海师太就送了信来,说她遇到了土匪,被打成了重伤,我爹去查,那些土匪,根本就是我大娘雇来的杀手。
他们姐弟二人,一个,处处要提防着我大娘,我生母的残害,一个,被丢在乱葬岗子里活成了一个野人,而我,竟是他们的大哥,而我,竟是这相府的嫡出大公子。”
他笑得眉眼都弯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握着那个玉坠子的手一次次锤击自己胸膛,抬首又向他道:“阿墨,这就是,我。”
舒墨闻言,跌坐在了地上,他要有多苦,才能笑得这么灿烂。
他终于知道,初在书院相识的时候,十一岁的他,为何那样满脸的淡然,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终于知道,他为何化名君墨问,创造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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