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自是春江秋月明十
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河堤上,刘棠的玄色劲装早已被泥水浸透,唯有束发的红绸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她指向岸边那根松木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松木足有三人合抱粗,本是开春就要架在城南涧水上的,此刻却成了堵截洪流的唯一指望。
刘棠突然扯开湿透的衣襟,露出里面素色中衣。
,便直直扎进水里。
秋汛的河水裹着寒意,瞬间漫过她的腰腹,她却像株扎进岩缝的劲松,脊背挺得笔直,用肩头死死抵住松木的末端。
水流在她身下翻涌,卷着泥沙拍打她的膝盖,她的靴底在河底的卵石上打滑,却愣是没退后半步。
我一把扯掉官袍的玉带,锦缎被风卷着飘向远处。
冰冷的河水漫到胸口时,才懂她方才是凭着何等毅力在支撑。
她看见我时,睫毛上的水珠簌簌滚落,倒像是落了泪。
后来的记忆,是无数双紧握的手,无数道挺直的脊梁。
有人脚下一滑,立刻有左右的人架住他;有人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却不肯松开松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当最后一筐石料填进缺口,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接着笑声便像春芽般蔓延开,混着河水的腥气,竟有种奇异的清甜。
刘棠靠在我肩上时,我才发现她的嘴唇冻得发紫。
她指着东方天际,那里晨雾正散,露出田垄的轮廓:"
你看,渠埂没垮。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藏不住雀跃。
晨光漫过她沾满泥浆的脸颊,我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她穿着正红的嫁衣,站在涿鹿老宅的石榴树下,花瓣落在她发间,她笑起来时,眼里有星星。
可此刻她睫毛上挂着泥点,鬓角沾着草屑,却比梦里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秋意渐浓时,雅安城像被老天爷撒了把金粉。
田埂上的谷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便响起哗啦啦的金浪声。
我和刘棠站在城楼,看见老农户用粗糙的手掌抚过谷穗,指缝间漏下的阳光,比任何珍宝都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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