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七
马车驶入齐国境内时,正值暮色四合。
远处群山如黛,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深浅不一的轮廓;近处新雪初霁,官道两侧的松柏枝头压着厚厚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几团雪块。
温北君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这疼痛来得突然,却又熟悉——或许是在哪场不知名的战役中留下的旧伤,每逢寒冬便会隐隐作痛;又或许只是离开故土的不适感,像一根细针,随着每一次呼吸深深扎入肺腑。
温北君接过药瓶,指尖触及瓶身上熟悉的缠枝纹路。
声,眼角的细纹在暮色中愈发明显:"
懿亲王倒是准备周全,连药瓶都选得这般讲究。
"
凌基不置可否,只是倾身将车窗稍稍合拢。
鎏金的窗钩碰在雕花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北走,寒气愈重。
临淄城三面环山,冬日里朔风如刀。
殿下保重身体要紧。
"
马车内重归寂静,唯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沉闷而规律。
温北君闭目养神,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那年他率军远征淮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却传来噩耗——留在雅安的妻子被人刺杀在府中。
等他星夜兼程赶回时,只见到灵堂前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和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瑾潼。
那一夜,他抱着女儿跪在灵前,任鲜血从紧握的掌心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温北君睁开眼,远处城墙巍峨如山,雉堞间灯火如星,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这座他戎马半生却从未踏足的城池,如今将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油纸包,里面的红豆酥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却仍舍不得丢弃。
那是临行前瑾潼偷偷塞给他的,小丫头踮着脚往他袖子里塞点心的模样,此刻想来犹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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